“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李达康翻到第三页。
上面只有四个大字,黑笔加粗。
“债多不愁”
“这是拴他的链子。”李达康指着字。
“想让他跑不了,就得让他背债。”
“摊子铺大,项目搞大,赤字拉满。”
“只要欠银行几百亿,全省GDP都绑在他身上。”
“他想跑,赵省长能让他跑?银行行长能让他跑?”
“到时候,全省几千万人都会抱住他大腿,求着他当财神爷。”
周正华和吴进僵住。
李达康敢签那两千万美元的单子,是在给林宇上枷锁。
钱花出去了,债背上了,林宇只能拼命搞钱还债。
高。
实在是高。
两人看向李达康。
利用林宇的“想跑”之心,转化为推动改革的动力。
用巨额债务和荣誉,把林宇死死扣在南江省。
“懂了。”
周正华起身,抓过桌上的A4纸。
他对折两次,压平褶皱,塞进衬衫内兜,还隔着衣服拍了两下。
“达康兄,谢了。”
周正华扣好西装扣子。
“我现在就回去。”
“我也给林宇加道锁。”
吴进跟着起身,提起公文包:“东山明年修路的钱,我全拿出来投给他。让他欠债,欠人情。钱在江城,我看他往哪跑。”
李达康点头,往后一靠,端起茶杯。
“去吧。”
李达康挥手。
“记住,别怕挨骂。”
“他骂得越凶,越想干事。”
“你们只管送钱。”
李达康吹开浮叶,抿了一口茶。
“剩下的,交给林宇。”
......
两小时后。
江城。
林宇把最后一点碎纸扫进垃圾桶,扔掉断笔。
他坐回椅子,按下电脑开机键,新建文档。
砰!
办公室大门弹在墙上。
林宇手一抖,碰翻了鼠标。
门口冲进两个人。
周正华,吴进。
两人大步流星,领带跑歪了也不管,直奔办公桌。
“林市长!”
周正华吼道。
啪。
一张银行卡拍在键盘旁。
茶杯盖被震得晃了晃。
“和平财政挤出来的两千万。”
周正华撑着桌沿,盯着林宇。
“密码六个八。”
“这钱给你,随便花,随便造。”
林宇手还没碰到鼠标。
啪。
又一张卡拍在旁边。
“东山一千五百万。”
吴进把卡推到林宇手边。
“我们的棺材本。”
“林宇同志,别客气。拿去拆收费站,铺光缆,哪怕买鞭炮听响儿,我也认。”
林宇看着那两张卡,又抬头看这两人。
赶人的话刚到嘴边,被这两张卡堵了回去。
“你们,”林宇指着门,“有病?”
“有!”周正华拍着胸口,“我们就是有病,落后就要挨打的病。只有你能治。”
“骂吧。”吴进往前一步,把胸膛挺起来,“接着骂。”
“骂得越狠,我们心里越踏实。”
“别客气。”
林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抓起桌角的文件袋,甩手砸过去。
“滚!拿着钱给老子滚!”
文件袋砸中周正华胸口,掉在地上。
周正华弯腰捡起文件袋,拍拍上面的灰,转头看向吴进。
“看,达康书记说得对。”
“骂得越凶,决心越大。”
“稳了。”
走廊尽头。
何建国拧紧保温杯盖,听着办公室传出的咆哮,拿出手机拨号。
“省长。”
何建国走到窗边。
“汇报个情况。”
“和平和东山的同志觉悟很高。”
“在小林同志亲切友好的教育下。”
“他们决定全资入股。”
“南江这盘棋。”
“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