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啪”的一声砸下。
赵达功那句“一个小时内,送到我办公室”,在会议室里回荡。
余音绕梁。
林宇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就那么凝固在嘴角。
他感觉听觉出了问题。
他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幻觉。
一定是幻觉。
省长疯了?还是我疯了?
用政府的钱,成立对冲基金,去股市里当土匪。
这他妈的,别说九十年代了,就是再过三十年,这种话也只能在酒桌上吹牛逼用!
谁敢拿到省委扩大会议上说?
谁敢当着全省一把手的面提?
谁敢......批?!
这不就是抢劫吗?!
这已经不是改革,不是创新。
这是在违法的边缘疯狂蹦迪!
林宇缓缓转动脖子,看向主位。
赵达功已经坐了回去,正慢条斯理地让秘书收拾地上的碎瓷片,脸上看不出波澜。
仿佛刚才那个砸电话,下死命令的人不是他。
梁文源推了推眼镜,拿起那支掉在桌上的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何建国,李达康,周正华,吴进......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惊恐,茫然,不可思议。
就连何建国这个信徒,此刻也张着嘴,说不出半个字。
《林宇的正确使用指南》第五版......
好像,该烧了。
这已经不是使用者的问题了!
林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完了。
这回,是真的玩脱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全场几十道目光,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
如果不是还有几个穷市的市长,脸上还带着愤怒和不满。
林宇真的要怀疑,这是不是一帮老狐狸,联合起来给他做的局。
一个把他活活摁死在南江省,永世不得翻身的局。
不到一个小时。
省证监局的局长,亲自带着人,一路小跑,把一摞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牌照,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赵达功面前。
基金从业资格证。
证券经纪牌照。
期货交易牌照。
甚至还有一张,外汇交易许可证!
能办的,都办了。
林宇看着那一摞烫金的红本本,感觉那不是牌照。
是他的卖身契。
......
走出省府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林宇的腿是软的。
他是被何建国和李向前一左一右“搀扶”出来的。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集资!
去股市抢钱!
等等!
我他妈之前是这么想的吗?!
我只是想把事情搞砸啊!
还有你赵达功!问都没问我的意见!直接拍板!直接决定!
你礼貌吗?!
一时间,林宇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一群看不见的手推着,走上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舞台。
还好,还好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林宇吸了口气,空气里带着傍晚的凉意。
他真的担心,再在那个会议室里待下去,这帮疯子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抓住赵达功和梁文源的领子,吼上一句。
我是真的被榨干了!一滴都不剩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但,不行。
尤其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咽不下这口气。
也说不出那种求饶的话。
老子就是从这省府大楼上跳下去,摔死!也绝不向你们这帮老登低头!
对!
老子要堂堂正正,明明白白地去追逐改开的春风!
林宇的眼神,渐渐恢复了神采。
对冲基金是吧?
我亲自操盘是吧?
行!
一亿美金的盘子,我林宇接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