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国猛地挂断电话,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那个满肚子鬼点子却始终心怀百姓的年轻人,会说出那种混账话。
汉江。
李达康刚刚结束一场深化国企改革的会议,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秘书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达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放下手中的报表,错愕地看向秘书,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
“林宇,在D校宣扬全面私有化?”
秘书艰难地点了点头。
“岂有此理!”
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到底怎么回事儿!不行,我要立刻给何建国打电话!我要去省里!他们到底是怎么看人的!怎么能让这种谣言传出来!”
省府。
赵达功和梁文源的联合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个不停。
接起来,全是那些老朋友、老同学、老对手打来的。
言语里,尽是毫不掩饰的调侃和幸灾乐祸。
“哎哟,老赵,恭喜啊!你们南江真是出了个人才啊!”
“了不得,了不得!这思想深度,再过二十年,我看整个华夏都是你们南江的了!”
“听说,郭老都惊动了?是不是准备直接提拔进中枢啊?”
赵达功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抓起电话,对着听筒就是一声雷霆咆哮。
“闭嘴!劳资踏马的让你闭嘴,听见没有!”
“砰!”
他狠狠摔下电话,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眼冒金星。
梁文源也是脸色铁青,他拿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拨通了魔都。
电话几乎是秒接。
赵达功一把抢过听筒,甚至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骂。
“张洪伟!劳资踏马的让你带孩子,你就给劳资这样带的!”
听筒那头,传来张洪伟同样疲惫且愤怒的咆哮。
“我踏马的知道个屁!”
“你以为就你烦?四九那帮老家伙,电话都快把我的桌子打穿了!”
“劳资还想问你!你从南江送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脑子里装的都是粪吗?!”
张洪伟快疯了。
把林宇送去D校,本意是让他避风头,沉淀一下。
谁能想到,这小子直接在D校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现在整个沪市官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什么情况!我踏马的怎么知道什么情况!”赵达功吼了回去,“那小子从出了南江,就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现在你问我?!”
“我不管!”
张洪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现在,立刻,马上!你和老梁,给我来四九!”
“你什么意思?”赵达功一愣。
“什么意思?再不去,那小子就真的要被当成典型给办了!”张洪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急切,“郭老那边......态度很不明朗!”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马上过来!不能真的让小林那个混球,就这么没了!”
“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
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赵达功和梁文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完了。
这次,好像真的玩脱了。
那个小王八羔子,好像成功地,把自己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