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从桌子上滑下来,气势矮了半截。
“您这就没意思了。”
“咱不带这么揭老底的。”
“您要是觉得我不行,就让我走,我也没占着茅坑不拉屎,我给更有能力的同志腾地方还不行吗?”
林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只要我认怂够快,只要我表现得够烂泥扶不上墙,我就不信你还能硬留我!
“想走?”
钱明静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晚了!”
“车门焊死了,窗户封死了,连排气管我都让人给你堵上了!”
钱明静站起来,抓起拐杖,指着林宇的鼻子。
“林宇,我告诉你。”
“郭毅把你交给我,不是让你来这儿耍猴戏的!”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会算账吗?你不是眼光毒吗?”
“行!”
“现在这屋里几十号人,手里几千亿的烂账,几百万下岗工人的饭碗,全指望你了!”
“你今天要是拿不出个章程来,要是不能说服在座的这帮老油条......”
钱明静阴恻恻地笑了两声。
“我就给赵达功打电话,把你那些光辉事迹,把你那些想跑路的小九九,印成传单,去南江,去汉江,去西岗,满大街地发!”
“让那边的老百姓看看,他们心里万家生佛的小林市长,是个什么德行!”
“让那些把你供在家里当菩萨拜的下岗工人看看,他们的救命恩人,正琢磨着怎么把他们当包袱甩了!”
林宇:“......”
毒!
太毒了!
这是杀人诛心!
这要是传回南江,李达康那个疯子还不得带着几万矿工杀进京城,把他生吞活剥了?
还有何建国,还有那些把他当亲儿子的老大爷大妈......
林宇脑瓜子嗡嗡的,眼前全是星星。
这哪是当官啊。
这是被绑架了!
还是被道德绑架!
“老钱,过了啊,别把孩子吓着。”
一直没说话的主位老人,这时候出来唱红脸。
他笑眯眯地看着林宇,语气温和。
“小林啊,既然来了,就露两手。”
“我们也想听听,除了‘全卖了’这种气话,你肚子里到底还有什么干货。”
“放心大胆地说。”
“只要你说得有道理,能解决问题,天塌下来,我们这帮老骨头给你顶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林宇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栽了。
跑不掉了。
装傻也装不下去了。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
既然你们非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那行!
谁怕谁啊!
反正老子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林宇吸了口气。
原本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消失。
他挺直了腰杆。
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顶着?”
林宇扫视全场,最后停在钱明静脸上。
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弧度。
“钱老,这话可是您说的。”
“我要是真把这天捅个窟窿,您这把老骨头,可千万别嫌沉!”
钱明静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该不会又要搞什么大新闻吧?
只见林宇转身,走到会议室那张巨大的全国工业布局图前。
拿起红色的记号笔。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中。
在那几个代表着东北重工业基地的红点上,狠狠画了一个叉!
鲜红的叉。
触目惊心。
“刚才我说全卖了,是气话。”
林宇转过身,把笔一扔,声音冷得像冰。
“但有一句话,我是认真的。”
“这几家厂子,必须死!”
“不死,就活不了!”
“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我的方案只有一个——”
林宇竖起一根手指,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字一顿地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