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苏青青神秘一笑,看着目瞪口呆的田甜甜等人。
“就连赵省长他们,当初也是急得跳脚,以为您是为了贪图享乐。”
“甚至,还有人传闲话。”苏青青压低声音,一副爆料的架势,“说您当初搞这个,就是为了打造一个‘销金窟’!”
“是为了故意犯错误!”
“是为了让上面把您给开除了,好去下海经商!”
轰——!
包厢里瞬间安静。
田甜甜手里刚剥好的虾掉进了碗里。
史清宇的嘴巴张成了O型。
罗直树和冯凯两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
销......销金窟?
故意犯错?
为了被开除?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这就是那个被无数人奉为教科书般的商业案例背后的真相?!
林宇坐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僵住。
嘴角疯狂抽搐。
他感觉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脚趾头已经开始抠地,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紫禁城把自己埋进去。
大姐!你是我亲姐!
这种陈年旧事,这种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你非得在这个时候抖落出来吗?!
我刚在下属面前树立起来的伟岸形象啊!
就这么崩了?!
“咳咳咳......”林宇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打断苏青青的施法。
但苏青青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完全没接收到林宇的求救信号。
她一拍桌子,满脸的钦佩。
“可是后来我们才明白!”
“这哪是什么为了被开除啊!”
“这分明就是您的障眼法!是您的大智慧!”
“您是用这种自污的方式,来打破陈规陋习!来给南江的改革杀出一条血路!”
“什么叫忍辱负重?”
“什么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苏青青指着林宇,声音激昂。
“这就是!”
“为了南江的发展,您不惜背上骂名,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前途当赌注!”
“这种格局,这种胸怀......”
“来!咱们再敬小林市长一杯!”
苏青青给自己满上,又是一口闷。
包厢里依旧死寂。
田甜甜几个人慢慢回过神来。
他们看看一脸狂热的苏青青,又看看一脸生无可恋、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林宇。
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销金窟......为了被开除......
如果是别人,他们肯定觉得这是扯淡。
但如果是林宇......
联想到这位爷刚来财政部时,拖着行李箱要辞职的架势。
联想到他在《对话》栏目上那种巴不得搞砸一切的疯狂言论。
好像......大概......也许......是真的?!
这就是真相?!
咱们一直崇拜的那个运筹帷幄、深谋远虑的司长,其实从头到尾,就只是想跑路?!
所有的政绩,所有的辉煌,全都是因为想作死没作成功,反而搞成了?!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漏气般的轻笑。
紧接着,几个人肩膀都在抖。
那种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林宇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
累了。
这队伍没法带了。
“那个......”林宇睁开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看着憋笑憋得快要内伤的下属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实吧......这事儿......它就是个谣言。”
“真的。”
“你们看我这正直的脸,像是那种为了辞职不择手段的人吗?”
“像!”
几个人异口同声,回答得斩钉截铁。
尤其是田甜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司长,您就别解释了。”
“解释就是掩饰。”
“我们懂。”
“我们都懂。”
田甜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举起酒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管您的初衷是什么。”
“不管您是想当首富还是想当逃兵。”
“但结果是,南江富了,南江人家火了,我们也跟着您找到了方向。”
“这就够了。”
“哪怕您真是想搞个销金窟,最后却搞成了改革样板......”
田甜甜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那也只能说明一点。”
“说明您就是天选之子!”
“连老天爷都不让您走!”
“您这辈子,注定就是要当国之栋梁的命!”
“来!为了咱们司长这怎么作都作不死的体质!干杯!”
“干杯!”
众人欢呼,酒杯碰撞。
只有林宇举着杯子,一脸呆滞。
天选之子?
注定当栋梁?
我谢谢你们全家啊!
这他妈是什么恶毒的诅咒!
老子只想当个俗人,贪财好色,一身铜臭啊!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种黑历史被曝光了,你们还能脑补出这种正能量的结论?!
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宇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苦。
太苦了。
比这没加糖的二锅头还苦。
这大概,就是被命运扼住咽喉的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