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司司长?更是因为要搞国企改革,要动几千万人的饭碗,要把祖宗十八代都挂在裤腰带上!
“我想当吗?”
林宇在心里咆哮。
老子不想当!
老子只想拿着那两百万,去鹏城买腾讯的股票,然后躺在沙滩上数钱!
是你们!
是这该死的世道!
是赵达功、钱明静那帮老狐狸,一次次把官帽子扣在老子头上,焊死了车门,不让老子下车!
“怎么?”
主持人看着沉默的林宇,以为抓住了痛脚,步步紧逼。
“无话可说了?”
“承认吧!”
“你就是官场上的暴发户!你就是破坏规则的既得利益者!”
“我承认你大爷!”
一声怒吼,撞开了演播厅的大门。
咣当!
厚重的隔音门狠狠弹在墙上。
一群人。
一群穿着深蓝色工装,满身油污,甚至手里拎着扳手和安全帽的人。
冲进了这个光鲜亮丽的演播大厅。
那是江城的工人。
那是汉江的矿工。
那是红星机械厂的技术员。
那是飞鸢服装厂的女工。
领头的,是一个脑袋大得出奇,满脸横肉的男人。
李大头。
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那件名牌西装被他扯开了领口,露出里面的跨栏背心。
“谁?!”
李大头手里攥着一份报纸,那是当年的《南江日报》,纸张已经发黄,边角磨烂了。
他冲上台,一把推开那个被吓傻了的主持人。
把报纸狠狠拍在桌子上。
“谁说他是坐火箭上去的?!”
“谁说他是违规提拔?!”
李大头指着报纸上的头版头条。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林宇站在飞鸢服装厂门口,被几百个愤怒的工人围在中间。
有人拽他的领子,有人朝他吐口水。
但他没躲。
他就那么站着,眼神绝望,却又死死撑着。
标题是几个血红的大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看清楚了吗?!”
李大头红着眼,指着那张照片,声音哽咽。
“这是他刚当上小科员的那天!”
“那天,飞鸢厂要倒闭,三千个工人发不出工资,要去堵市府大门!”
“没人敢去!”
“谁去了?!”
李大头一把拽过林宇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扯开他的夹克袖子。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伤疤。
是被愤怒的工人用板砖砸的。
“他去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顶着几千人的骂声,顶着飞来的砖头!”
“他去了!”
“他把这口黑锅背下来了!”
李大头转过身,面对着镜头,面对着全场死寂的观众。
“这就是你们说的坐火箭?”
“这他妈是去送死!”
“这位置谁爱坐谁坐!当初要是有人肯坐,能轮得到他?!”
台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站了起来。
那是红星厂的老张头。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
“我是红星厂的。”
“两年前,我们厂子要黄,设备要卖,工人要下岗。”
“是小林市长,带着人去了北边,去了冰天雪地的老大哥那边。”
“零下四十度啊!”
“为了换回图纸,为了换回机床。”
“他在雪地里跟那帮毛子喝酒,喝到胃出血,喝到进医院!”
老张头擦了一把泪。
“那是拿命换回来的生路!”
“回来以后,他就升了。”
“升了副主任。”
“你们管这叫违规?”
“要是这种拿命拼出来的政绩都叫违规,那这天底下还有讲理的地方吗?!”
一个接一个。
飞鸢厂的女工拿出了当年的工资条。
汉江的矿工拿出了治理后的矿山照片。
南江优选的员工拿出了销售报表。
证据。
全是证据。
不是文件上的漂亮话,不是履历表上的冰冷数字。
而是带着血,带着汗,带着泥土味的证据。
“他不想升官。”
李大头吸了吸鼻子,看着林宇那张疲惫的脸,突然笑了。
“真的。”
“我可以作证。”
“每次升官,他都哭。”
“那是真哭啊!”
“哭着喊着说不想干了,说压力太大,说想回家卖红薯。”
“但是……”
李大头猛地转身,指着台下第一排的钱明静,指着电视机镜头。
“但是国家不让他走!”
“老百姓不让他走!”
“因为只要他在,大家伙就有饭吃!就有奔头!”
“所以他只能一级一级地往上爬,一个个坑地往里跳!”
“这哪是升官发财?”
“这分明就是被绑架了!”
“被我们这几千万老百姓,给绑架在了这个位置上!”
轰——!
演播大厅里,掌声雷动。
是那种发自肺腑的,像是要把手掌拍烂的掌声。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
主持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全完了。
精心策划的“审判”,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表彰大会”。
变成了一场全国人民对林宇的“请愿大会”。
钱明静坐在台下。
看着台上那个被工人们簇拥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年轻人。
老头子擦了擦眼角,用力地鼓掌。
嘴里却在骂:“小王八羔子……”
“这下好了。”
“以后你想跑?”
“全国人民都不答应!”
“这官,你他妈是当定了!当到死为止!”
阴影处的叶少,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在聚光灯下,虽然狼狈,却光芒万丈的身影。
他的手在颤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
这次,他惹错人了。
他踢到的不是铁板。
是一座山。
就在这时。
林宇推开了围着他的人群。
他走到舞台边缘,对着那个瘫在地上的主持人,伸出了手。
“还审吗?”
林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审的话。”
“能不能把那两百万还给我?”
“那是老子的老婆本,少一分钱,我跟你们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