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里,南河变天了。
林宇在白沙水库那一战,引爆了所有事。
上头直接定性。
既然是反!!!恐,就不用走繁琐司法程序。
没有搜查令,没有传唤证,没有律师。
邻省调来的武帽子部队,接管周勾市防务。
全城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指挥部桌上,一份长长名单摆开。
这是林宇在审讯室里,让李卫国整理档案得来的。
深夜,抓捕行动开始。
没有警笛,只有军靴踩碎地面的响动。
张康死了,可“康泰房产”还在,他的那些保护伞还在。
周勾市委大院。
有人在办公室烧文件。
碎纸机卡死了,他只能用铁盆烧。
火光映出他扭曲的脸。
“嘭!”
办公室门被一脚踹开。
一队士兵冲进来,枪口直指。
“你们干什么?!我是市......”
话没说完,一个枪托砸在他脸上。
那人满脸是血,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去。
同时。
周勾帽子局。
李卫国坐在办公室里,双手抖着写检讨。
门开了。
几个穿作训服的军人进来。
李卫国放下笔,惨笑一声。
“我跟你们走。”
他主动伸出双手。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保住了一条命,因为他在最后关头,给林宇带了路。
抓捕行动整整持续了三天。
从头头,到帽子长,再到那些与张康勾结的村子书。
一撸到底。
整个周勾,空了。
监狱人满为患,临时体育馆也被征用关押犯人。
消息传回四九,掀起轩然大波。
“疯了!简直是疯了!”
一个大佬在内部会议室拍桌咆哮。
“这哪里是反腐?这分明是清洗!”
“林宇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周勾班子全烂了?我不信!总有好同志吧?他就这么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咆哮归咆哮。
没人敢此刻出头为周勾的人说话。
因为林宇还躺在IcU里。
因为林宇身上那三颗枪眼,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谁此刻跳出来,就是同情反对分子,就是站在对立面。
而且,这次行动背后,站着队伍大佬。
张大炮在总参会议上,直接拍桌。
“打得好!”
“这帮蛀虫,比敌人更可恨!”
“要是林宇那小子没受伤,老子都要亲自去给他授勋!”
帽子的那位大佬,看完周勾案卷,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
“虽有越权,但大快人心。”
这话定了调子。
......
病房里。
林宇可以下地走动了。
虽然还是一瘸一拐,还需扶墙。
洪源给他削苹果。
“小林司长,您是不知道,外面现在都传疯了。”
洪源一边削皮,一边兴奋地说着外面局势。
“大家都叫您‘阎王’。”
“去一趟南河,抓了一半。”
“去一趟周勾,南河剩下那一半也被您送进去了。”
“现在南河,听到您的名字都腿肚子转筋。”
林宇靠床头,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阎王?”
林宇笑笑,眼神冷厉。
“要是当阎王能让老百姓过几天安生日子,那这阎王,我当了。”
“二牛的家,怎么样了?”
林宇问。
“放心吧。”洪源赶紧说,“按照您的吩咐,钱老特批了一笔抚恤金。”
“房子已经开始重建,用的是最好的料。”
“二牛的娘和妹妹,也安排到了市里最好疗养院,专人照顾。”
“王小草的学校也联系好了,四九重点中学,把她们接到这边来读书,远离那个伤心地。”
林宇点头,心里石头落定。
“那就好。”
“对了。”
林宇把吃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把那份报告拿给我看看。”
“什么报告?”洪源愣住。
“周勾的结案报告。”林宇说,“我要看详细的。”
“司长,您这身体......”
“拿来。”林宇伸手,语气坚定。
洪源无奈,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份文件,递给林宇。
林宇翻开文件。
一页一页看。
越看,眉峰拧得越紧。
触目惊心。这四个字不足以形容周勾的烂。
张康的“康泰房产”,不仅仅是强拆。
涉毒、涉黄、高利贷、地下赌场。
白沙水库的红船,只是冰山一角。
他们在地下室里,挖出十几具骸骨。
有些烂得只剩骨头,有些还穿着校服。
张康的私人账户里,冻结了十二亿资金。
这十二亿里,多少沾着血?
林宇合上文件,闭眼,吸气。
肺部隐隐作痛。
“怎么了?司长?”洪源看林宇脸色不对,问。
“没事。”
林宇睁开眼,把文件扔在床头柜上。
“只是觉得,这三枪,挨得值了。”
“要是早点来,哪怕早一年......”
林宇没说下去。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能做的,就是把这烂透了的疮,狠狠地剜掉。
“钱老呢?”林宇问。
“部长回京了。”洪源说,“南河这边烂摊子太大,六十七个实权位置空缺,现在又加上整个周勾的班子。”
“种组那边快疯了,到处抓壮丁填坑。”
“领导回去坐镇,怕有人趁机往里塞私货。”
林宇冷笑一声。
“塞私货?”
“告诉老头子,让他把门看紧了。”
“谁要是敢这个时候往南河塞那些只会吃干饭的关系户。”
林宇指了指自己胸口纱布。
“我就带着这身伤,去他家门口躺着。”
“我看谁敢接这个雷。”
洪源听得直擦汗。
这也就林宇敢说这话。
换个人,早就被唾沫淹死了。
“行了,别在那杵着了。”
林宇挥手。
“去给我办出院手续。”
“啊?”洪源吃惊,“司长,医生说您至少还得躺半个月......”
“躺个屁!”
林宇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周勾的事结了,南河的事还没完。”
“那五千个大学生村官马上就要到位了。”
“我不去盯着,我不放心。”
“还有那艘大船......”
林宇站起身,身形晃了晃,赵刚从门外冲进来扶住他。
“司长!”赵刚急得眼圈红了。
“没事,死不了。”
林宇推开赵刚,走到窗前。
窗外,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