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深夜。
办公室内有烟味。
郭毅坐在那张旧红木办公桌后,手指按着地图上南河省的位置。
门被推开。
钱明静拄着拐杖走进来,腋下夹着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这么晚,有事?”
郭毅没抬头。
钱明静没废话,直接把纸袋拍在桌上。
“那猴子托人送回来的。”
“这几天他在南河杀疯了,也没忘了动笔杆子。”
“他写了篇大文章,后面还附了一厚沓实操方案。”
“你先看看。”
郭毅拆开纸袋,最上面是那篇《论,既要建设繁华的城市,也要建设繁荣的农村》。
文字很白。
郭毅起初只是扫了一眼,但很快,他的脊背挺直了。
他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办公室里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响。
读完正文,郭毅没说话,直接翻开了后面的附录。
那是一本手册。
是林宇用两百亿美金做底气,在周勾实验出来的“补天之策”。
从“要想富先修路”的物流毛细血管理论,到“农超对接”的商业构想。
甚至细化到大棚蔬菜的温控成本,合作社的利益分配比例,还有如何利用南江优选的渠道把山里的红薯卖到四九城的超市。
林宇把如何让农民口袋里长出钱的步骤,写得明明白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郭毅面前的烟灰缸塞满了。
他终于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钱明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已经喝了三泡茶。
“看完了?”
郭毅长出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这小子......”
“以前咱们谈共同富裕,谈缩小城乡差距,总觉得是在云端里开会。”
“城市是城市,农村是农村,中间断了层。”
“林宇这套方案,是把这断了的桥给搭上了。”
郭毅拍了拍那叠厚厚的文件,手有些抖。
“这不仅是经济账。”
“这是稳固咱们这根基的政治账。”
“他连大学生村官怎么在泥地里扎根,怎么应对基层宗族势力,全都想到了。”
钱明静嘿嘿一笑。
“这猴子在周勾挨了三枪,看样子是看通透了。”
郭毅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那混小子......”
“还要在那泥坑里滚多久?”
郭毅转过脸,钱明静愣住了。
这位执掌大权的老人,眼里泛起水光,鼻尖有些发红。
“我想他了。”
郭毅声音很轻。
这句话,没带官职,没带姓氏。
钱明静也觉得鼻头一酸,骂了一句:“草,这酸气。”
“他命硬,死不了,过几天就该回京述职了。”
郭毅点点头,把文件重新装进纸袋,按在手心。
“把这篇文章发出去。”
“头版。”
“隐去他的真名,用‘国士无双’四个字代称。”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为生民立命。”
次日。
见报。
一篇名为《国士无双:论农村与城市的命运共同体》的文章,引爆了全国。
文章用词犀利,情感悲悯。
字里行间透着要把旧秩序砸烂,给穷苦人开条生路的狠劲。
全国震动。
那个在南河“杀人盈野”、被官场私下称为“阎王”的小林司长,再次以这种姿态回到大众视野。
百姓们这才知道,那个一言不合就开枪、把周勾班子一锅端了的狠角色,心里装的全是他们的油盐酱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