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静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林宇的脑门。
林宇也不躲,就那么嘿嘿笑着,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相。
沙发对面,刘光祖听得冷汗直流。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制服领子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
或者说,是个误入虎穴的小白兔。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红墙宠儿?
这哪里是宠爱,这简直就是溺爱!
能在郭老的办公室里这么肆无忌惮,能让钱老部长像训孙子一样训斥。
这种关系,比任何头衔都可怕。
刘光祖心里那点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甚至开始同情那个远在南江的李达康。
被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惦记上,还被写进了书里鞭尸,这也太惨了。
不过转念一想。
自己现在的处境,好像比李达康还惨。
李达康只是被写进书里。
自己却是要面对活生生的阎王爷。
“咳咳。”
郭毅放下了手里的红蓝铅笔。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在那儿装乖卖傻的林宇,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行了,老钱。”
“小林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属弹簧的,你越压他越蹦。”
郭毅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宇也收起了那副二流子相,把腿从茶几上放了下来,坐直了身子。
郭毅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小林啊。”
“今天把你叫来,不是为了让你来蹭茶喝的。”
郭毅伸出手指,指了指坐在沙发边缘、快要滑下去的刘光祖。
“铁道的刘光祖同志,特意来找我。”
“说是这次雪灾,暴露出铁道系统不少问题,他们痛定思痛,想要搞改革,搞发展。”
“但是呢,心里没底,找不到方向。”
“想让你这个战略发展办公室的副组长,去给他们指点指点。”
“顺便,也指导指导他们未来的工作。”
郭毅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宇。
那神情里,全是戏谑。
指点?
这是让你去擦屁股!
这是把一个烂摊子,连带着一堆地雷,直接扔到了你脚下。
刘光祖听到这话,身子一颤,赶忙站起来。
“是,是......”
“小林司长那是国之栋梁,眼光独到。”
“这次光州救援,要不是小林司长当机立断,启用内燃机头,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铁道上下,对小林司长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以这次,特意来请小林司长出山,给我们把把脉。”
刘光祖把姿态放得很低。
低到了尘埃里。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要是过不去,他这个老总也就当到头了。
林宇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光祖。
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烟灰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氛围,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刘光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了。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
啪嗒。
声音清晰可闻。
林宇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用力一碾。
火星熄灭。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刘总。”
林宇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指点工作?”
“把脉治病?”
林宇冷笑一声,身子前倾,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逼近刘光祖。
“这些场面话,咱们就省省吧。”
“我不懂修路,也不懂开火车。”
林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的大理石台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刘光祖的心脏上。
“刘总。”
“我想问问你。”
(9号的就结束了,明天继续,来灵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