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西门子的技术,你没有权利转让,这是盗窃,我要在国际法庭上控告你。”
田中这时候也不装了。
他直起腰,拍了拍西装上的灰,眼神阴冷。
“施耐德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那是我们川崎重工‘消化吸收’后的自主知识产权。”
“再说了。”
田中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商场如战场。”
“你们德国人不是最讲究弱肉强食吗?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圣人?”
“你。”
施耐德气得浑身发抖。
他抄起桌上那个厚厚的文件夹,想都没想,照着田中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啪。
文件夹砸在田中的肩膀上,纸张飞得漫天都是。
“八嘎。”
田中也不是吃素的。
这关乎着川崎重工几万人的饭碗。
他一下扑了上去,一把揪住施耐德那昂贵的领带,两人扭打在一起。
“我不活了,大家都别活。”
田中嘶吼着,完全不顾体面,用日语和蹩脚的英语混杂着叫骂。
“想让我们死?没门,我还要告诉中国人,你们西门子在南美的项目是怎么偷工减料的。”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杂种!”
施耐德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死死掐住田中的脖子。
皮埃尔一看这架势,也急了。
这日本人疯了!
要是真让他把底全抖搂出来,这价格还怎么谈?
“住手!都在干什么!”
皮埃尔冲上去想拉架,结果被急红了眼的嘉里斯借机狠狠撞了一下肋骨。
“法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法国人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
“哎哟!你敢打我?!”
四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国际精英。
代表着全球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此刻。
就在这会议室里。
扯领带的扯领带,抓头发的抓头发,互相吐口水,甚至动上了脚。
“哎哎哎,别打脸啊!”
“赵刚,去,给几位国际友人倒杯水,看给人渴的,嗓子都喊劈了。”
主席台上。
林宇翘着二郎腿,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瓜子,嗑得起劲。
刘光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冷汗早就干了,现在只剩下透心凉。
这也行?
“小林组长...,这,这不会出人命吧?”刘光祖哆嗦着问。
“出个屁。”
林宇吐掉瓜子皮,脸色却冷了下来。
“这帮人,就是欠收拾。”
“不让他们互相咬出血来,他们永远不知道谁才是庄家。”
十分钟后。
四个气喘吁吁、衣衫不整的男人终于分开了。
施耐德的金发成了鸡窝,脸上多了三道血痕,是田中的指甲挠的。
田中的领带不见了,西装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眼镜歪挂在鼻梁上。
皮埃尔捂着肋骨直吸凉气。
一片狼藉。
“行了。”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他也没站起来,随手抓起桌上那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
嘭!
一声巨响。
震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林宇扫过台下的狼狈众生。
“闹够了没有?”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看见没?”
林宇指了指那个还在整理破烂西装的田中,语气里全是赞赏。
“这就叫诚意。”
“这就叫觉悟。”
“虽然姿势难看了点,但人家态度是端正的。”
林宇转头,看向还在发懵的施耐德和皮埃尔。
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现在,川崎重工已经拿到了第一张入场券。”
“名额,还剩这最后一个。”
林宇拿起那份被施耐德扔在地上的文件夹,随意翻了翻。
“法国的朋友,德国的朋友。”
“还有加拿大那个不出声的朋友。”
“你们看着办。”
“我这个人耐心不好,再给你们最后十分钟。”
“要是拿不出比霓虹人更有诚意的东西......”
林宇把文件夹往施耐德面前一扔。
啪嗒。
正好落在施耐德的脚边。
“那就别怪我林宇,不讲国际情面了。”
这一刻。
所谓的傲慢,所谓的矜持,所谓的工业贵族尊严。
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
被碾得粉碎。
施耐德红着眼,死死盯着脚边的文件夹。
那是他的命。
那是西门子的未来。
如果不签,日本人就会拿着西门子的技术,在中国的土地上赚原本属于德国人的钱!
还会把西门子彻底挤出亚洲市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先生......”
施耐德的声音沙哑,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弯下那高贵的腰,颤抖着手,捡起那个文件夹。
再抬起头时。
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绝望。
“西门子,愿意把ICE3的全套原型车技术,包括且不限于转向架制造工艺、牵引电机核心参数......”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血。
“转让给北车集团。”
“价格......”
施耐德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皮埃尔。
心一横。
闭上眼。
报出了一个让总部财务总监听到会当场跳楼的数字。
“每一列原型车,我们要价八千万人民币!”
“另外,每列车再赠送两套备用电机!”
“核心控制逻辑代码,我们也开放!”
噗通。
旁边的皮埃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八千万人民币?这连成本都不够!
这就是白送!
这就是倾销!
这就是要把阿尔斯通往死里逼!
林宇坐在台上,听着这一个个足以载入商业史册的数字。
嘴角微勾。
这哪里是谈判。
这分明是一场屠杀。
一场属于中国买方的,盛大屠杀。
“刘总。”
林宇侧过头,对已经看傻了的刘光祖招了招手。
“去,给几位老朋友准备合同。”
“记得,要在刚才他们说的基础上。”
“再砍一刀。”
刘光祖愣愣地点头,看着林宇那张年轻得过分的侧脸。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那身旧军装上。
刘光祖觉得,那哪里是什么旧军装。
分明是一件黄色战袍,背后再加上牛逼两个字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