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箱内部空间不大,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也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只有几样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摞用牛皮纸袋仔细封装、显得鼓鼓囊囊的文件;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包裹在防震海绵里的黑色笔记本;
还有,一封装在普通信封里、信封上用钢笔写着“林国栋同志之子 亲启”字样的信。
陆子谦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首先拿起了那封信,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了里面薄薄的信笺。信纸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却又带着一丝潦草,似乎是在极其匆忙或艰难的情况下写就。
“见字如面。”
开头四个字,就让陆子谦鼻尖一酸。
“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老雷和我,可能都已不在。不必悲伤,我们早有准备。”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你父亲林国栋牺牲前带回的资料,关联一项代号“深渊”的敌方绝密监听计划。该计划核心,在于利用一种特殊晶体材料(代号“零晶”)的独特谐振特性,实现对特定频段电磁波的超远距离、高灵敏度窃听与干扰。”
““织网计划”所用的特种纤维,其波导原理与“零晶”谐振存在某种内在关联,甚至可视为其技术路径的一种延伸与超越。这也是“彼岸花”组织为何对“织网”如此志在必得,他们怀疑我们不仅破解了“深渊”,更走出了新的道路。”
“箱内文件,是我们多年来搜集到的,“彼岸花”在境内部分潜伏人员名单、资金往来渠道、以及与境外联系的加密方式和部分破译代码。笔记本内,是“零晶”已知的部分特性数据及我们的一些推测,或对“织网”后续研发有参考价值。”
““信天翁”真名不详,背景极深,与多国灰色势力及某些跨国财团关系密切。他并非最终首脑,只是“彼岸花”在亚太地区的“执剑人”之一。其背后,还有一个更庞大的阴影——“理事会”。”
“孩子,路还长,险阻犹在。望你善用此中之物,完成你父辈与我们未尽之事业,守好这片土地与未来。”
信末没有落款,只画了一个简单的、像是三片花瓣扭曲缠绕在一起的抽象图案——彼岸花。
陆子谦缓缓放下信纸,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父亲的任务、“织网计划”的技术根源、敌人的真正规模和目的……许多一直笼罩在迷雾中的真相,此刻被这封信骤然揭开了一角!原来,他所面临的,不仅仅是商业间谍和技术窃取,而是延续了数十年的、关乎国家安全的隐秘战争!
他郑重地拿起那个黑色笔记本和那摞沉重的文件。这些,是老雷和无数无名英雄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结晶,是刺向“彼岸花”心脏的利刃,也是“织网计划”未来发展的宝贵参考。
“我们该走了。”江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警惕地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陆子谦将信小心折好,连同笔记本和文件一起,放入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保险箱,轻轻将箱门合上,锁死。
走出银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车水马龙的街道看似平静,但陆子谦知道,一场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信天翁”逃脱,“理事会”的阴影浮现,而他们手中,终于掌握了反击的钥匙。
江瀚发动汽车,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沉默不语的陆子谦,问道:“接下来,去哪?”
陆子谦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清州城远处那片正在蓬勃建设的新区,那里有他的清纺集团,有未完成的“织网计划”。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深邃。
“回集团。”他平静地说,“是时候,让我们的‘网’,织得更密,更坚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