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苏凝,林亦指尖轻叩桌面,正想着后续事宜的处理,
门外传来几声清亮的掌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干得不错。”萧然斜倚在门框上,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衬得她脸色更显苍白,
林亦见她出现,身形微顿,愣了一瞬,随即秀眉紧蹙,起身迎了两步:“你身体还没好全,怎么就出院了?”
她的目光落在萧然眼下淡淡的青黑上。
“放心不下这边,躺着也不安稳。”萧然轻声回应,她缓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文件快速扫过,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顿,随即抬眼“后续的事交给法务部跟进就行,你不用费神。”
林亦重新坐下,指尖攥了攥衣角,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关于裴瑶......她这次,是不是真的没转圜余地了?”
萧然的眸光骤然沉了下来,淡漠开口:“裴瑶的处分跑不了,这没得商量。”
“就因为她一时的冲动,公司不仅要应对智创那边的压力,还赔进去一笔不小的项目预付款,声誉也受了影响。”
她语气冷静继续说,“先不说智创会不会起诉我们,就冲苏凝刚才那态度,我了解她,这桩合作肯定黄了,我们筹备了大半年的项目,就这么被她搅了。”
林亦哑然,刚要开口,便被萧然抬手打断。“她的职位肯定保不住了,”
然后萧然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如果有人愿意接手带她,我可以考虑再给她一次机会。毕竟她跟着我这么多年了。”
“我也清楚她的家庭情况,这次要是没了工作,以她的履历和这次的污点,就算毁不了一辈子,这近十年也基本要陷在泥潭里爬不出来了。”
“留下可以,但必须有人为她背书。”萧然低沉回应,“我是开公司的,要对全体员工负责,利益和风险永远要放在第一位,不能单凭情分做决定。”
听完这番话,林亦心头微动,瞬间反应过来萧然的意思,她抬眼看向萧然,主动开口:“我的助理职位还空着,能不能让她来我这儿?就当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后续如果她再出问题,所有责任都由我来担。”
萧然眉梢微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想清楚了?她之前对你可没什么善意,你就不怕她再给你使绊子,影响你的工作?”
林亦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带着几分释然:“你上次不是提议,让我们试着合作吗?”
萧然轻轻摇头,了然说道:“我没意见,只要你能扛住压力。但以裴瑶那骄傲又执拗的性子,未必肯领你的情,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是在可怜她。”
林亦听了萧然的话,沉默许久,她想帮裴瑶,并非出于情谊,更不是一时心软。
只是裴瑶此刻的绝境,让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同样站在人生的悬崖边,前路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身后是无处可退的绝境,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走投无路的无奈,至今想来仍后怕。
若不是那时席言伸出援手,萧然给了她一个站起来的机会,她绝不会有今天的从容。
她不过是想尽自己所能,拉一个深陷泥沼的人一把,无关情谊,无关同情。
只是不想让一个人深陷绝望之中,看不到任何希望,没有一个机会去脱身,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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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微风拂动病房纱帘,暖融融的阳光漫进医院的窗户。
阳光落在病床上妇人苍白的脸上,她眼神空洞,毫无焦距。
林亦缓步走到病床旁坐下,稳稳覆上母亲枯瘦的手:“妈,是我。”
话落,女人没有任何反应,林亦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继续说道:“我和尹司宸在一起了,您要是醒着,应该会怪我吧。”
她抬眼望向窗外,尹司宸正站在院中大树下打电话,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周身散发着沉稳气场。
林亦的目光柔和了一瞬,淡然开口:“当年的事,恩怨早已纠缠不清。我挣扎过,推开过,可他为了我退婚、铺路,把我护得密不透风,我不是只会逃避的人,该欠的我认,该抓的我也不会放。”
“我不想再被过去捆着,也不想再自欺欺人。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他一次机会,往后的路,我自己走,后果我自己担。”
她俯身,在母亲耳边轻声说:“您好好养病,我相信您一定会康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