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城山后,张道陵 并未回归原有的太清宫,而是在后山一处灵脉汇聚、清幽隐秘的山谷中, 亲手开辟了一座简朴的洞府。
更关键的是,他以莫大法力,将体内那方由八卦鼎残渣演化、孕育着天机稻与地脉参等灵物的“卦田秘境”,与这处修行之地稳固相连。
秘境入口化为洞府石壁上天然形成的八卦光影,心念一动即可踏入。
自此,张道陵的修行日常多了一项内容。 他时常盘坐于卦田之中, 身下是松软的、泛着微光的灵土,四周是摇曳的、穗粒中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天机稻,还有那如同小儿臂膊、散发着浑厚地脉之气的地脉参。
他闭目凝神,呼吸渐渐与这片秘境的脉动同步。 神识轻轻拂过一株天机稻,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关于时节轮转、万物生发的细微规则; 意念沉浸于一株地脉参,又能体悟到大地的厚重、承载与生生不息之道。
这些灵物,如同天然的规则载体,帮助他更直观、更深刻地理解天地运行的奥妙。
这一日,张道陵如同往常一样,在卦田中静坐感悟。 突然,他心神毫无征兆地一震! 并非外敌入侵,而是来自卦田本身的异动!
他倏然睁开双眼,只见 身前所有的天机稻,无论成熟与否,此刻竟齐刷刷地无风自动,那沉甸甸的、蕴含星光的稻穗,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齐整整地指向山谷东南方一个极其隐蔽的、他平日从未在意过的岩石裂隙方向!
不仅是天机稻,连那些地脉参的根须,也在泥土中隐隐朝向同一方位。
“这是……卦田灵物自发示警?指向某种与规则密切相关的存在?” 张道陵心中一凛,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便朝着天机稻指引的方向,一处岩石裂隙走去。
那岩石裂隙看似寻常,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被茂密的藤萝遮掩。
但当他靠近时,怀中的八卦镜碎片却微微发烫,传来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悸动。他拨开藤蔓,侧身挤入裂隙。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但眼前的“开朗”,却并非桃源,而是一片光怪陆离、颠覆认知的景象!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翻滚不休、色彩不断变幻的混沌之气!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光线扭曲,声音仿佛被吞噬。
更让张道陵汗毛倒竖的是,在这片混沌的深处,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无比庞大、无比古老、也无比危险的“规则之力”在涌动!
这股力量被重重混沌与无数若隐若现的符文锁链封印着,但它仅仅是自然散逸出的一丝气息,就让他体内的八卦阵运转滞涩,混元金丹光芒黯淡。
“一处被遗忘的时空缝隙……封印着如此可怕的东西……” 张道陵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卦田示警的缘由。
这股被封印的未知力量,其层次远超他之前遇到的规则戾气,甚至可能与天地根本规则相关!若它失控或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将八卦镜碎片握于掌心,以此为核心,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而坚韧的八卦护体神光, 然后如履薄冰般,一步步向混沌深处、那力量涌动的核心靠近。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仿佛在对抗整个空间的排斥。
就在他距离那团被符文锁链缠绕的混沌核心尚有十余丈时,异变陡生!
“哗啦啦——!” 原本静止或缓慢游动的规则锁链,仿佛突然被惊醒的毒蛇, 从四面八方、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凝练到极致的规则纹路构成,瞬间将张道陵层层叠叠、死死缠绕!
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传来,仿佛要将他连同护体神光一起勒碎、同化为这片混沌的一部分!
“呃!” 张道陵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体内八卦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八色光华透体而出,与那规则锁链的力量激烈对抗,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才勉强稳住身形,未被立刻压垮。
“你不该来此。” 一个淡漠、苍老、仿佛由无数时空回响叠加而成的虚幻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混沌之气一阵翻涌,一个身形模糊、似真似幻、散发着亘古苍凉与绝对威严气息的身影, 在锁链的核心处缓缓浮现。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深邃光眸,“凝视”着张道陵。
张道陵 咬牙抵抗着锁链的压迫,抬起头,毫不退缩地与那虚幻身影“对视”,声音因用力而略显沙哑,却斩钉截铁: “此等力量,藏于时空缝隙,隐患无穷。我既已察觉,焉能视而不见,任其危及天地平衡?”
“平衡?” 那虚幻身影的声音似乎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此乃‘原初混沌之息’,规则未分,清浊未判之时残留的一缕气息。将其封印于此,本身即是维持你们所谓‘平衡’的一部分。触碰它,才是真正的破坏。”
“封印已有松动,其气息已然外泄,与我遭遇的规则戾气隐隐共鸣!此等危险之物,岂能因‘古老’与‘原初’便放任不管?” 张道陵厉声道, 同时,他握紧八卦镜碎片,将全身法力灌注其中! “八卦洞天,破禁!”
八卦镜碎片 光芒大盛! 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种本源元素之力,化作八道颜色各异、却浑然一体的璀璨光柱,如同八把利剑,狠狠刺向那虚幻身影以及它周围的规则锁链!
“冥顽不灵。” 虚幻身影似乎叹息了一声,只是轻轻一挥那模糊的袍袖。
霎时间,那些缠绕着张道陵、蕴含着巨力的规则锁链,表面符文骤然亮起,形态变化,前端变得锋利无匹, 化作无数柄规则之刃,不但轻易绞碎了八卦镜射出的八色光柱,更余势不减,从各个刁钻角度反刺向张道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