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的云霄传来,却又清晰得如同在耳畔低语,浩浩荡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道陵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底紫绶道袍,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行的是道家最隆重的三拜九叩大礼,额头触地,声音沉稳而虔诚:“弟子张道陵,恭听法旨!”
老君虚影手持拂尘,鹤发童颜,三缕长须垂落胸前,每一根须发都流淌着淡淡的金色道韵。他目光如炬,扫过跪地的众人,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客舍,连梁柱都仿佛在微微震颤:“念你苦心修炼,三载有成,丹鼎功满,已证地仙果位。今特授你‘正一盟威之道’,封你为‘正一三天大法天师’,总领人间鬼神之事,肃清三界妖氛!”
话音未落,老君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
“唰!”
客舍的地面上,陡然凭空出现了一大堆琳琅满目的物事,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惊的灵光。
左侧,是堆积如山的竹简、帛书与玉册,层层叠叠,怕不下一千卷之多。竹简青莹,帛书泛黄,玉册温润,每一卷之上都流淌着淡淡的金光,字里行间隐隐有玄妙的道韵流转,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
右侧,是一方拳头大小的玉印,印身洁白如玉,通透无瑕,印钮之上雕成九龙盘绕之形,九条神龙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遨游九天。印底刻着六个古朴的篆字——“阳平治都功印”,字体雄浑有力,熠熠生辉,一股镇压山河、号令鬼神的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玉印之旁,横放着两柄长剑,剑身被剑鞘紧紧包裹,却依旧难掩其锐利锋芒。一柄剑鞘湛蓝如海,澄澈深邃,隐隐有海浪翻涌之声传出;另一柄剑鞘赤红如火,热烈炽烈,仿佛能灼烧人的眼睛。剑未出鞘,已有龙吟虎啸之声隐隐传出,震得人耳膜发麻,显然是两柄斩妖除魔的绝世神兵。
长剑旁边,是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冠衣、方裙与朱履。
冠是紫金道冠,上嵌北斗七星,熠熠生辉;衣是玄色道袍,袍角绣着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纹路繁复,蕴含着天地乾坤之理;方裙是明黄色,裙摆之上绘着八卦九宫,阴阳流转,玄妙无穷;朱履是云纹宝履,鞋底隐约有风云纹路,踏之仿佛能腾云驾雾,遨游四海。
“赐你《太平洞极经》一百四十四卷,《太清金液神丹经》三百卷,《正一符箓》五百卷,《盟威秘要》五十六卷,习得此经,可通天地鬼神之理,晓阴阳造化之机。”老君的声音,依旧浩荡威严,“赐‘阳平治都功印’,持此印,可调山川鬼神,镇三界妖邪;赐‘雌雄降魔剑’,雄剑号‘斩邪’,雌剑名‘诛妖’,双剑合璧,可斩尽天下妖魔,荡平世间疫瘴;赐天师冠服一套,着此衣,可承天地气运,受万仙敬仰;另赐三万六千龙虎神兵符令一枚,持此符,可召唤龙虎神兵,助你扫清寰宇。”
随着老君的话音落下,那些竹简帛书、玉印长剑、冠衣符令之上的灵光,愈发璀璨夺目,将客舍映照得如同白昼。
老君的虚影,却在此时渐渐变得淡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于天地之间。他最后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客舍之中久久回荡:“今有八部鬼神、六天魔王,勾结五瘟邪神,在人间作乱,荼毒生灵,致使蜀地沦为炼狱。命你即刻前往翦除,斩尽邪魔,肃清疫瘴,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不得有误!”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陡然一顿,变得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慑力:“半个时辰后,若蜀地五瘟气柱未散……为师便亲自出手。”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的心头。众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话音落,金光散。
老君的虚影彻底消失无踪,客舍之中的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唯有那些散发着灵光的赐物,静静躺在地面之上,昭示着方才那一幕并非幻觉。
客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足足十息的时间,竟无一人敢出声,连心跳声都仿佛变得清晰可闻。
“咚。”
一声轻响打破了寂静。那名面黄肌瘦的逃难书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满是震撼与茫然,喃喃自语道:“太、太上老君……真的是太上老君……是传说中的太上老君显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红脸道人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向依旧跪地的张道陵,脸上满是敬畏与激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然后对着张道陵深深一揖,语气无比恭敬:“道陵兄——不!张天师!老君亲授‘正一三天大法天师’之位,从今往后,我等当尊称‘天师’了!”
“对对对!天师!”
“是张天师啊!老君亲封的天师!”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张道陵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尊崇。他们齐齐对着张道陵跪拜下去,声音洪亮而整齐:“在上张天师,请受我等一拜!”
张道陵缓缓从地上站起身,神色依旧肃穆,却多了几分威严。他连忙伸出手,虚扶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各位快快请起!老君授命,张某诚惶诚恐,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蜀地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张某重任在身,还望诸位道友鼎力相助,共诛邪魔,还蜀地一片清明!”
“愿为天师效力!”
“我等愿随天师,斩妖除魔,在所不辞!”
众人异口同声,声音响彻客舍,充满了决绝与坚定。窗外的风,似乎变得更加凛冽了,而客舍之中,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那是希望之火,也是斩妖除魔的正义之火。
送走最后一拨满面敬畏的宾客时,暮色早已浸透了青城山的每一寸肌理。夕阳的余晖将上清宫的飞檐翘角染成了暖金色,倦鸟归林的啁啾声此起彼伏,衬得山间愈发静谧。
张道陵独自折返客舍,吱呀一声推上门扉,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地面上堆积如山的经书法器——竹简帛书泛着淡淡的金光,玉册上的云篆纹路若隐若现;
阳平治都功印静静躺在锦垫之上,九龙印钮仿佛在吞吐着云雾;
雌雄降魔剑的剑鞘一蓝一红,在昏暗中兀自流转着微光;
还有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天师冠服,玄色衣料上的日月星辰纹路,似在无声诉说着天地大道。
望着这满室的仙家至宝,张道陵胸中涌起万千感慨,有得授天命的肃穆,亦有肩扛苍生的沉重。
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烛火的映照下凝成一道白雾,旋即消散在空气中。
该如何才能完成,这次降妖除魔的重任,张道陵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决定闭关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