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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万事俱备,只待出征(1 / 2)

卦象之间,以祥云纹路连接,环环相扣,生生不息。九宫则是用暗金线绣成九个规整的宫格,唯有中央的“五黄”之处,却是一片空白,不着一丝笔墨,象征着“道冲而用之或不盈”的深远意境。

他放下方裙,又拿起一只朱履。鞋底果然刻着风云纹路,那些纹路并非人工雕琢,而是天然形成,如行云流水,变幻莫测。

张道陵细细摩挲着鞋底,只觉得触手温润如玉,却又轻若无物,仿佛踩上去,便能御风而行,遨游四海。

“这一身穿戴起来……”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憧憬。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自己身着这身天师冠服,头戴芙蓉冠,身披日月袍,腰系九宫裙,足踏风云履。

手中持阳平治都功印,印光灼灼,号令山川鬼神;背后插雌雄降魔剑,剑光凛凛,斩尽世间妖邪。

十万天兵天将簇拥在他身后,旌旗蔽日,铠甲鲜明。

他立于云端,俯瞰着苍茫大地,一声令下,三万六千神兵齐声高呼,声震寰宇。

但下一刻,这幅豪情万丈的景象便如泡沫般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久前在渠亭山上看到的景象——蜀地方向,五道灰黑色的瘟气冲天而起,如五条狰狞的黑龙,盘旋缭绕,遮蔽了半边天空;

是宾客们口中描述的惨状——十室九空,田地荒芜,百姓们面黄肌瘦,咳血不止,尸横遍野,哀鸿遍野;

是老君那句平静却重如山岳的限期,字字句句,如千斤巨石压在他的心头:“半个天辰后,若五瘟气柱未散……蜀地苍生,便要沦为怨灵之食了。”

张道陵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憧憬尽数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

他缓缓闭上眼睛,挺直了脊背。

客舍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灯花的“噼啪”轻响,在空气中回荡。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一动不动。

烛光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挺拔,也愈发孤寂。

良久,良久。

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自丹田而起,缓缓流转,经胸腹,过咽喉,从唇齿间缓缓吐出。

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这口气竟凝成一道三尺长的白雾,如灵蛇般在空气中蜿蜒游动了三息,才渐渐消散无踪。

白雾散尽时,张道陵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先前的感慨、凝重、犹疑,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古井深潭般的沉静,不起一丝波澜;一种如磐石山岳般的坚定,撼不动,摧不垮。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他低声诵念着《道德经》中的句子,声音平静却有力,字字铿锵,“老君授我此重任,非独因我炼成归元鼎,更因这‘遁去的一’——那一线生机,不在天,不在地,就在我手中。”

他转身,不再看那些散发着流光的宝物,而是迈步走到客舍西墙下。

那里挂着一幅他自己早年绘制的《蜀中山川图》,图轴以素绢制成,边缘已微微泛黄,却依旧完好无损。

图上,青城山、鹤鸣山、渠亭山、峨眉山……蜀地的名山大川一一标注,清晰可辨;岷江、沱江、嘉陵江、若水……纵横交错的江河脉络,如银带般缠绕在群山之间。

张道陵伸出手指,沿着若水河的走向缓缓向下划去,指尖最终停留在成都平原的位置。那里,正是五瘟之气最浓郁的地方。

“五瘟……”他的指尖在那片区域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声音渐冷,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张元伯、刘元达、赵公明、钟士贵、史文业。尔等本为颛顼之子,早夭而亡,魂魄不散,本是天命之悲。然尔等不知悔改,化瘟为祸,荼毒苍生,涂炭生灵,此乃自取灭亡!”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素绢戳破:“老君限我半个天辰破五瘟,此非苛求,而是示警——瘟疫蔓延之速,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我若不救,蜀地便要万劫不复!”

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望向窗外。夜色已深,墨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唯有西南方向的天空,那五道灰黑气柱在黑暗中反而更加刺眼,像是五道溃烂的伤口,横亘在天幕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张道陵看着那五道气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勘破迷雾后的从容,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千卷经书,万般法术,诸般法宝……”他转过身,望着满室的宝物,眼中闪过一抹了然,“老君所赐,岂是让我依样画瓢,生搬硬套?道法自然,万变不离其宗。我要破五瘟,须先明五瘟之‘道’,方能对症下药,一击而中。”

他不再犹豫,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双目紧闭,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归元鼎炼成时涌入的海量丹道感悟、老君现身时弥漫的至高道韵、都功印中蕴含的山川权柄、降魔剑内封存的诛邪剑意……所有这些,如百川归海,在他的识海中汇聚、交融、碰撞、衍化。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烛火渐渐短了,灯油将尽,火光开始明灭不定,忽明忽暗。客舍内的光线越来越暗,可那些宝物上的灵光却反而更加清晰可见——

经卷上的金色文字如萤火虫般漂浮,在空中缓缓飞舞;都功印的九龙宝光如呼吸般明暗交替,九色光芒变幻不定;雌雄剑鞘上的星光与火纹流转不息,一冷一热,交相辉映……

张道陵坐在这一切光芒的中心,却仿佛成了一个深邃的黑洞。所有的光,无论多么璀璨,只要靠近他身周三尺,便会悄然暗淡下去,被他周身的道韵吸纳、融合。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悠长。一呼一吸之间,竟隐隐与窗外夜风的节奏相合,与远处山涧的水声相应,与天上星辰的明暗相谐。天人合一,物我两忘。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没有想象中的精光爆射,只有一片澄澈,如雨后的秋空,万里无云,干净得能映出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