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住宿事宜后,书冉便起身走向知禾空置的床铺,从衣柜深处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被褥,动作利落娴熟地为王熙桐铺整起来。
她指尖不时弯腰拂过被角的褶皱,将边角一一掖平,神情依旧是惯有的淡然沉静,眉宇间却难掩藏那份藏在细节里的妥帖与周到。
王熙桐在一旁站着,时不时伸手想搭把手,却总被书冉干脆利落地避开,只能悻悻地盯着床铺发呆。
我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两人,落在低头专注整理社团资料的念薇身上。
她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正细致地将散落的纸张分类装订。
我知道这是个机会,于是我悄悄放轻脚步走近,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声音叮嘱。
“你也长大了,有些事要多为自己着想,关乎未来的选择,一定要慎重考虑清楚。”
我把话语说得格外隐晦,刻意避开了书冉和王熙桐的视线。
我的话音刚落,念薇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抬眼看向我,眼底的情绪我根本看不透。
“阿黎姐...”
她轻唤我一声,我心头一松,还以为她听进了我的话。
可当她后续的话语落下,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心期待如同被冷水浇透,瞬间化为泡影。
“这是我们的家事,麻烦你别掺和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和往日里别无二致,却像一堵冰冷无形的墙,将我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这丫头...我望着她故作平静的眼眸,心里纵有万般不甘、千般牵挂,也深知再无多言的必要。
有些路,终究要靠她自己去走;有些事,外人纵是心急如焚,也无从插手。
我只能默默移开目光,掩去眼底的失落,闭口不再提及。
只是我有些疑惑。
若是她真这般排斥我插手,当初又为何主动给我发信息?
这般前后矛盾的态度,实在令人费解。
或许,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算了,此刻纠结这些不过是徒增烦恼,多说无益。
我在心底暗自盘算,还有两天,那个男生便要回国了。
以邓姐向来周到体面的处事风格,定然会直接将人接回家中招待。
我必须找个机会亲眼见见他。
毕竟我亲手带了念薇两年,即便她亲口将我划在事外,即便她刻意与我疏离,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我绝不能看着她选错人,徒留终身遗憾,至少要亲自看看,那个男生究竟是什么模样,配不配得上她。
这时,书冉与王熙桐已将床铺打理妥当,被褥铺得平平整整,枕头也摆放得恰到好处。
我望着整洁的床铺,暂且压下心头的困惑,好奇地开口问道。
“对了,知禾一周后回来,到时候床位怎么办?”
我听的有些意外。
书冉直起身,轻轻拍去手上的浮尘,语气依旧平淡。
“到时候再说。”
书冉向来准备充分,做什么事都规划得妥妥当当,如今居然会说出“到时候再说”这种话,实在反常。
一旁的王熙桐也跟着愣住,随即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与不满。
“喂!你不会是打算等知禾回来了,就直接把我扔出去吧?!”
书冉瞥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了个话题。
“你转的什么专业。”
王熙桐愣了愣,下意识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