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门是我一时情急踹坏的,于情于理都该我来承担费用,没道理让受伤的柳溪替我兜底。
可电话那头却异常平静。
“这样么?”
书冉语气平淡,没有预想中的指责,也没有追问缘由。
我愣了愣,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到了嘴边的辩解也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宿管阿姨已经收拾妥当医疗箱,快步走到我身旁,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叮嘱。
“丫头,我先下去了,你看好她,别让她乱动。”
顿了顿,阿姨又补充道。
“门的事我已经联系维修师傅了,中午会过来人修,记得留个人在寝室等着。”
“知道了阿姨,麻烦您了。”
我点点头,目送阿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既然没出什么大事,费用的事就那样安排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
电话那边书冉适宜开口,我也是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寝室里只剩我和柳溪两人,空气仿佛又变得凝滞起来。
我抬眼望去,柳溪正独自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垂着眼帘盯着膝盖上的纱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无措与落寞。
我缓步朝她走近,脚步放得很轻。
“你这样糟蹋自己,我也不会心软。”
走到她面前站定,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再次提醒。
“只要你不伤害书冉她们,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柳溪的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视线依旧有些涣散,却努力朝着我的方向聚焦,声音轻得像风中摇曳的芦苇。
“我没想要你心软,也不会伤害她们...”
她的指尖攥得发白,露出一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能不能请你...别伤害爸爸和妹妹...”
“我可以作为替代,只要能缓解你的苦痛,做任何事都好。”
原来是这样。
她是想牺牲自己,来换取家人的平安。
按常理来说,即便再狠心的人,听到这样的话,心底也该泛起一丝动容。
可我却丝毫没有感觉。
我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我早就跟你说过,只要你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别掺和进来,我就不会伤害你。”
我上前一步,语气加重。
“你对我来说,本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破坏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倔强,我心里的怒火更甚。
“你抱着这种荒唐的想法,拿自己的人生当赌注,想着用牺牲自己来换取什么。”
“你不会觉得自己很伟大吧?”
“这不过是在浪费你自己的美好人生,更是在无视我之前给你的提醒。”
柳溪被我的怒火震慑得微微缩了缩肩膀,却依旧没有低头,涣散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嘴唇抿成一条浅淡的线。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心头的怒火稍歇,反倒泛起几分复杂的情绪。
先前和柳伶月交谈时,我故意放狠话,说要对柳溪做些不利的事,可那些话本就不是真心的。
不过是想给自己争取几分主动权,不想被柳伶月那丫头牵着鼻子摆布罢了。
嘴上说得不择手段,可我心里自有底线,柳溪只要不做过激的事,不主动掺和进来,我便会遵守自己的原则,绝不会真的对她下手。
若是真要靠伤害一个无辜的人,靠拿捏柳溪来逼迫柳家妥协,那我和柳伶月她们那些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这个念头在心底转了一圈,我顿了顿,避开了方才的争执,再次将话题拉回核心。
“药剂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