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VoidReal装置,周遭的电子音也随之褪去,只剩窗外漫进来的薄暮,将寝室浸得发柔。
天色暗了大半,淡青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纹路。
我抬手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指尖还残留着设备的微凉触感,连太阳穴都萦绕着轻微的酸胀,直到缓了两口气,这份疲惫才稍稍消散,意识也从游戏里光影交错的残影中彻底抽离。
我缓缓抬眼望向钢琴旁的床铺,下意识便想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在找什么?”
没等我扫视,清软的声响忽然从身侧漫过来。
我顺着声音,恰好撞进知禾弯起的眼眸里。
她就靠在床头,发丝被暮色染成浅棕,指尖随意搭在床沿,目光落我身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笨蛋阿黎姐。”
她又轻唤了一句,尾音轻轻上扬,混着窗外隐约的晚风,落在耳边格外清晰。
“半天不说话,我以为你走了呢。”
我望着她,唇角不自觉牵起浅淡的笑意。
视线落处,知禾就躺在我的身侧,发梢蹭着我的枕沿。
她双手枕在颈后,胳膊肘微微撑起,姿态松懒地转了目光,望向天花板。
“这么希望我走吗?”
知禾的声音很轻,没有明显的嗔怪。
她的发丝顺着肩线滑落几缕,贴在白皙的颈侧。
我侧过身,手肘支着脑袋看她。
“我可没这么说。”
我的目光落在她颈侧贴紧的发丝上,下午在游戏里的光景慢悠悠浮上来。
靠着知禾的指点,我一路顺顺当当地冲到了五十层。
她总能精准点出BOSS的破绽,预判技能轨迹,省了我许多无用功。
只是运气稍显逊色,BOSS掉落的技能与上回别无二致,翻来覆去就四个,没什么新鲜意。
倒是等级实打实涨了不少,此刻已然停在了九十级。
这游戏的满级便是九十,谁能想到,我接触这款游戏还未满一个月,竟就这般匆匆抵了终点。
“满级了。”
我轻声呢喃,像是说给知禾听,又像是自语。
听到我的话,知禾原本松懒的姿态忽然一滞,搭在颈后的手缓缓落下,先前眼底的浅淡笑意也悄然褪去。
她侧过头看我,眸中盛着的淡青光影里,掺了几分真切的忧色,没等我开口,她便伸手环住我的胳膊。
那拥抱很轻,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依赖,她把脸稍稍贴向我的肩头,声音压得低柔,带着藏不住的顾虑。
“阿黎姐,对决……”
晚风从窗帘缝里溜进来,掀动她垂落的发丝,蹭过我的手腕。
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还有那细微的紧绷。
满级意味着离约定的对决更近一步。
我抬手覆在她环着我胳膊的手上。
“好啦,不想那么多了,咱去吃饭?”
我弯了弯眼,语气放得更柔。
我不想让这份沉甸甸的担忧缠着她。
“嗯,走吧。”
知禾应得轻缓,先前环着我胳膊的手缓缓松开,起身时动作也比往常慢了些,褪去了往日里蹦跳的活泼,只剩几分蔫蔫的沉静,倒让我心里掠过一丝不习惯。
见她垂着眼拢了拢发丝,眉尖还微微蹙着,我心头一动,伸手慢慢靠近她。
直至托起她的小脸。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显然让知禾乱了分寸,原本低垂的眼睫颤了颤,抬头望我的时候,眼底满是错愕。
“唔,怎么惹阿黎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