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云峤接着道:
“他们的步枪与刺刀,只在礼仪场合使用;和平时期,枪口永远向下。”
译声紧随:“Their ars are cereonial;peace, the uzzles rea lowered.”
查理一世轻轻颔首,眸中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艳羡。他微微侧头,低声问身旁的侍卫,却又怕惊扰了这份肃静,于是声音更低了几分。侍卫只得把疑问吞回肚里。
卓云峤继续向前,停在距队列三步外,转身面对查理一世,右手轻抬,五指并拢,行了一个简洁的军礼。
“愿两国以礼相见,以信相交。”
军官低声补译:“May our natiourtesy and trt.”
查理一世深吸一口带着盐味的空气,学着对方的样子,也抬手回礼——指尖并拢,掌心向外,动作虽略显生疏,却带着王室应有的庄重。
“朕亦愿如此。”他的声音被风卷走,却在甲板与钢铁之间留下清晰的回响。
冬日的阳光斜照在甲板上,把铁灰色的炮衣镀上一层冷冽的银。卓云峤抬手示意,炮组立即行动:两名炮手合力扳动铜质闩柄,“咔哒”一声脆响,沉重的后膛盖板旋开,露出黑洞洞的炮膛。寒气与微量火药残味一同涌出,像巨兽的鼻息拂过面颊。
“陛下,请。”卓云峤微微侧身,掌心向上,做了个“请”的手势。查理一世踏上一步,指尖先触到冰凉的炮管,随即整只手掌覆上那层乌亮的钢面。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直透臂骨,却让他心脏怦然而动——管壁之厚、膛线之深,与他所熟悉的青铜小炮简直云泥之别。他沿着炮身缓缓抚过,指腹能清晰感到细密的膛纹,像一道道旋转的锁链,随时可绞碎任何敢于逼近的敌舰。
炮手再一用力,炮闩重新闭合,发出低沉的“砰”声,甲板随之轻颤。查理一世抬头,目光越过炮口,看向远处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浪尖,仿佛看见一排排敌舰在火光中崩裂。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鼻翼翕动,眼底映出钢铁的冷光与炽热的渴望。
卓云峤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此炮装填迅速,射程远,威力足以击穿现今任何木壳船体。”随行的译官低声译出,查理一世却几乎没听见,他的手指仍停在炮口边缘,仿佛要把那冰冷的金属温度烙进记忆。
他缓缓转身,目光掠过甲板上整齐列队的深蓝方阵:步枪贴肩,刺刀如林,人人站姿笔挺,仿佛与脚下的钢板融为一体。寒风掠过,他们的披风边角纹丝不动,像一片被寒铁冻住的浪。查理一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翻涌着难以遏制的念头:倘若不列颠也有这样的火炮、这样的兵,北海的霸权将再无可撼;倘若国库充盈,倘若税赋不再被掣肘——
他收回手,指尖因寒意而微微发抖,却在那颤抖里攥紧了一个决绝的念头:增税,必须增税。无论议会如何喧闹,无论贵族如何抵触,他都要锻造一支同样冷冽、同样令人生畏的舰队。只有这样,王冠才能像甲板上的钢铁一样,永不锈蚀,永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