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闻见没有?一股子呛味。”
“呛味?”
后头的兵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鼻涕,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别疑神疑鬼,巡了一宿,鼻子都冻木了。快走,我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前头的兵还想再说什么,可嘴刚张开,脚下的大地忽然猛地一抖。
轰——!
闷雷般的爆裂声从城墙根下炸起,声音像从地底深处滚出的巨兽,震得人耳膜发疼。紧接着又是接连几声,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震耳。
火光在灰暗中炸开,橘红的焰舌舔上土墙,碎石、冻土、木桩被高高抛起,像骤雨一样砸向四方。新补的那段墙体在巨响中猛地向外鼓胀,裂纹瞬间爬满夯土,下一秒便“哗啦”一声垮塌,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大缺口。碎尘腾起,遮天蔽日。
两名巡逻兵被震得跌坐在地,耳中嗡嗡作响。
“墙——墙塌了!”
前头的兵瞪大眼,声音劈了叉,像被掐住脖子的鸟。
后头的兵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不……不是幻觉……火药……有人埋了火药!”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冷风卷着碎石扑面而来,两人本能地抱头蜷缩。碎土砸在铁甲上,叮叮当当,像骤雨打铁皮。远处传来惊恐的喊叫、急促的号角、铁器碰撞的仓皇声,整个卫所从半醒的昏沉里被生生拽进混乱的旋涡。
两名巡逻兵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腿还在发抖。
“快……快去禀报!”
“缺口……缺口得堵……”
可他们刚迈出两步,便看见灰蒙蒙的天光下,饥民与更远处的起义军像被血腥味唤醒的狼群,开始蠕动、加速,黑压压地朝那道新裂开的伤口扑来。
寒风卷过,吹散了火药残烟,却吹不散骤然降临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