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帕子,她想起郎中隐晦的话语,说自己身子受损,想再怀上怕是难了;又想起陈武川近日看她时那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以及婆婆念叨着要纳妾延续香火的含沙射影……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苏凤玉,你……你把儿子还给陈武川行不行?姑娘不用还回来!”
苏凤玉一听这话,抬起眼,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上下打量着刘氏。
愣了片刻,她直接气乐了,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呵……”这笑声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扇在刘氏脸上。
她心想:这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自己生不出来了,又怕陈武川纳妾威胁地位,竟把算盘子打到她苏凤玉的头上来了?还挑肥拣瘦,只想要儿子继承香火,女儿就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果然是能做出未婚勾搭有妇之夫勾当的人,这脸皮怕是比京城的城墙拐角还厚!
苏凤玉嗤笑一声:“刘氏,你莫不是热昏了头?我的两个孩子,早已白纸黑字与陈武川断了亲,衙门里都备了案的!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还‘要儿子不要姑娘’?我的孩子们,金贵着呢!一个都不会给你们!更轮不到你在这儿挑三拣四,评头论足!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别自取其辱!”
刘氏急忙道:“苏凤玉,你……你别把话说得那么绝!我给你银子!我给你银子总行了吧?你开个价!多少我都给!”她以为,这世上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事,尤其是对一个“弃妇”而言。
苏凤玉嗤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首先,”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苏凤玉,不缺银子。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哪天穷得去要饭了,也绝对不会卖儿卖女!你拿银子来衡量我的孩子,我觉得你不仅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我的孩子们!他们在我心里是无价之宝,你搬来金山银山我也不换!况且,凭我的本事,这辈子都不可能缺你那几个银子!”
刘氏气恼道:“有什么了不起,我有银子,可以为陈武川买十个小妾,生一堆孩子。”
苏凤玉笑呵呵:“那好啊!回去为陈武川买十个小妾,生一堆孩子吧,再说,跟我有什么关系。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我的跟前晃悠,看着心烦。”
刘氏看着苏凤玉那油盐不进、从容自若的模样,终于明白一切算计都是徒劳。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灰头土脸、气急败坏地扭身走了,那背影狼狈又仓皇。
望着刘氏消失的方向,苏凤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冷了下来。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刘氏得的那个妇人病,她略知一二,若她出手救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必须借助她随身空间里的精密医疗设备和珍贵丹药,即便如此,成功率也不敢保证。
可她凭什么要救?救了刘氏,若她真怀上了孩子,或许会感激一阵子;可若怀不上,以刘氏那狭隘善妒的性子,指不定会怎么反咬一口,诬陷她动了手脚,她可不是圣母。
说到怨恨,苏凤玉对陈武川本人,其实并无多少感觉,不爱,自然也就不在乎他的背叛。
可是,站在两个孩子小泽和小陌的角度,她不是怨,是恨!深深的恨意!
她的两个孩子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被生父抛弃的命运?看着小泽日渐沉稳的小脸,小陌天真烂漫的笑容,她就心疼。
她给了他们加倍的母爱,努力营造一个温暖的家,但这并不能完全替代孩子们内心深处对父爱的渴望。
她要把小泽培养成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可以为朝做官、可以富甲一方。到时候,一定要陈武川知道,当年他抛弃的儿子出息了,却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气他个脑出血半身不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