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尖重重戳在四平位置,震得图钉叮当作响。
他特意看了眼沉默的宋小濂,只要拿下四平兵工厂,辽源、通化就是无根之萍。
张作霖突然起身,军刀鞘上的铜饰哗啦一响。
他抓起三枚黑色棋子排成楔形阵:我二十七师先锋三天就能抵近四平南郊。
又拈起两枚红棋摆在北面:只要吉黑联军拿下伊通...
话未说完,冯麟阁突然咳嗽一声,暗指了指始终低头的宋小濂。
会议进行到午时,侍从换第三壶茶时,争论达到高潮。
孟恩远的使者诚允拍案而起:朱督军只出五千兵?伊通要塞的守军都不止这个数!
他激动地挥舞着吉林兵工厂的产能报告,纸页哗哗作响。
宋小濂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接触的声响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争吵。
诸位明鉴,他左手虚按着袁世凯的电令副本,“我家督军确有难处,黑龙江天寒地冻,调兵着实不易!”
且我黑龙江既要防备俄人越界,又要剿灭嫩江匪患...
我信你个鬼!
闻言,段芝贵、张作霖、冯麟阁、孟恩远四人不约而同在心里骂娘!
你前一句还说天寒地冻调兵不易,后一句又说要防备沙俄军队越界,难受沙俄军队在天寒地冻调兵就容易了?
宋小濂这番说辞,直接引得张作霖的军靴在地上不耐地蹭出刺耳声响。
段芝贵突然大笑圆场:五千精兵足矣!
他顺势在地图上画了个包围圈:关键是四平城。杨不凡绝不会放弃他的兵工厂。
……
最终方案在申时敲定:
南线两万奉天由张作霖亲率,配备三十六门日制重炮。
北线吉黑联军两万由孟恩远指挥,配备二十门德制野战炮,先取伊通再南下合围。
当冯麟阁提议传檄而定时,张作霖突然盯着宋小濂补了句:就怕有人不尽心尽力!
宋小濂头也不抬,完全当作没听见张作霖说什么。
散会时,侍从送来加密战报:四平军正在加固城防。
段芝贵扫了眼就扔进火盆,火星溅到地毯上烧出个焦黑的洞,恰如地图上被红圈标记的四平城位置。
而此刻没人知道,宋小濂的随行秘书正将会议纪要藏在怀表夹层里,这份文件将很快就会出现在杨不凡的案头。
很快,四万大军便如铁钳般向四平合围而来,段芝贵站在军事沙盘前,胸有成竹地转动着手中的翡翠扳指。
在他看来,这场战役的胜负早已注定!
南线三十六门日制重炮的炮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北线二十门德制野战炮的炮口昂首向天,这般阵势足以让任何守军胆寒!
联军参谋部的战报上,赫然写着预计三日破城的狂妄预言。
杨不凡那点家底,也敢称两个师?
张作霖在战前会议上嗤笑着将两枚黑色棋子掷向沙盘。
在他看来,所谓的37师不过是36师抽调的残次品。
就像他当年在洮南剿匪时见过的那些双枪兵,一半步枪一半烟枪。
冯麟阁更是拍着作战地图夸口:我赌五百大洋,那些新兵蛋子听见炮响就得尿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