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下一秒子弹会从哪个方向飞来,又会带走谁的性命。
……
高俊峰紧贴着地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
经过数分钟的仔细观察,这位经验丰富的旅长得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
伏击他们的敌军竟然只有百余人!
这个发现让他既震惊又愤怒,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嘴边的草茎。
就凭这点人也敢伏击我们近两万大军?
他在心中暗骂。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些敌人确实精锐得可怕,但兵力悬殊到这种程度,对方的行为简直是对联军的羞辱。
这个认知让高俊峰心中的恐惧稍稍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第三营!组织火力掩护!第五营准备包抄!
他压低声音下达命令。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每当有士兵试图抬头射击或移动,立刻就会招致精准的狙杀。
一名机枪手刚架好武器,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子弹掀开了天灵盖。
砰砰砰的还击声此起彼伏,但漫无目的的射击根本影响不到那些神出鬼没的狙击手。
高俊峰亲眼看到,即使在猛烈的火力压制下,敌方的狙击频率依然稳定得令人心寒。
每隔十几秒就必定有一名联军士兵中弹倒地。
停止反击!所有人隐蔽!
最终,高俊峰不得不改变命令,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示意通讯兵爬过来,口述了当前的困境:
敌军数量虽少,但个个都是神枪手,贸然行动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
在等待后方指示的煎熬时刻,高俊峰唯一感到庆幸的是,此刻遭遇伏击的不是孤军,身后还有一万多名联军士兵作为后盾。
这个念头让他稍稍平复了呼吸,但内心深处,一个不安的疑问始终挥之不去:
如果连百余人的小股部队都能将联军主力逼入如此境地,这场仗还怎么打下去?
……
在联军大军的重重保护中,孟恩远接到前线战报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麻辣个巴子!
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出老高,
狗日的四平军,居然在这等着我呢!
这位吉黑联军的统帅此刻才恍然大悟。
他原本笃定地认为,既然先遣部队没有遭遇伏击,那就说明四平军的精锐全都去南线对付奉军了。
这个判断让他一路上都放松了警惕,甚至还在马背上打起了盹。
现在想来,自己简直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人家分明是故意放过先遣部队,就等着主力上钩呢!
前线传来的枪声渐渐稀疏,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高俊峰的部队全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整个大军就像被施了定身术。
孟恩远焦躁地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上的枯叶咯吱作响。
督军,许兰州凑上前来,眼中闪着狠厉的光,
敌人不过百余人,咱们何不直接压上去?
他做了个包抄的手势,先用火炮犁地,再让步兵冲锋,定能将这支狗屁王牌一网打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