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响交织成前线部队特有的背景音,却丝毫没有分散吴洋的注意力。
他抓起桌上的军帽,帽檐阴影下的双眼炯炯有神:
就算军部有新指示,也只会让我们加快南下速度。传令下去,各营做好急行军准备!
李智光望着团长帽徽上微微晃动的光芒,突然会意地点头。
他注意到吴洋说这话时,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配枪上,这是这位团长思考重大决策时不易察觉的小习惯。
参谋长的目光移向地图上被红箭头指向的奉天城,忽然明白了团长的判断:
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
我这就去安排!
……
图昌南郊,朝阳的晨晖染红了整片营地,红警部队南面军主力刚刚拔营启程,车轮与马蹄扬起的尘土尚未完全散去。
军通讯营的帐篷内,电报机突然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行军后的短暂宁静。
杨百川接过通讯兵递来的电文,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动。
他扫了一眼内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冯麟阁倒是挺识相的嘛,
他的手指轻轻弹了弹电文,
这样一来,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工夫。
参谋长周一山凑近前来,目光敏锐地落在电文末尾的署名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帐篷内的灯光:
以我们对冯麟阁的了解,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这位老狐狸可从来不是个爽快人。依我看,多半是后面这两位说了什么,才让他这么早就下定了决心。
杨百川闻言,再次仔细端详起手中的电文。
他的目光在署名栏停留许久,那里除了冯麟阁的名字外,还赫然写着赵尔巽和张锡銮的名字。
帐篷外传来部队行进的口令声,与电报机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有意思,杨百川若有所思地说,
张锡銮已经不是镇安上将了,这份电文上却有他的背书。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帐篷的门帘,望向北方奉天的方向,
看来,真正推动这件事情的,恐怕就是这位老将军了!
……
周一山点了点头,顺手整理着桌上的作战地图:
很大可能便是如此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奉天的位置点了点,
说起来,张锡銮被撤职还是因为他不愿与我们开战导致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要不是他年纪大了,说不定指挥官会重用他吧?
帐篷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微地跳动。
杨百川将电文折好,塞进了军装的上衣口袋。
他的动作很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谁知道呢?
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不过,等我到了奉天,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我倒是想亲自见见这位老将军。
对于这位从甲午战争中杀出来的老将,杨百川还是很敬仰的。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大亮,营地里的火把陆续熄灭。
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名年轻的通讯兵手持电报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道:
报告军长,吴洋团长发来请示电报!
他的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杨百川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上的内容。
电报纸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看完后,他若有所思地将电报纸递给身旁的周一山:
一山,你觉得怎么安排稳妥?
周一山接过电报,扶了扶眼镜仔细阅读。
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显然在认真权衡着各种可能性。
帐篷外传来战马偶尔的嘶鸣声和士兵们准备晚餐的嘈杂声,但这些声音似乎都没有影响到他的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镜片后的目光透着深思熟虑后的沉稳:
军长,冯麟阁是主动投诚的,我们不能寒了他的心。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电报的边缘,
如果让吴洋团长受降的话,未免有些不太妥当。从礼节上来说,我觉得派一位对等的师长前去受降会比较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