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友三郎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般刺耳:
是明年开春后才派大军主动攻入东北三省腹地的,如今各项战备工作都没有做好,我们拿什么应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与窗外渐急的雨声诡异同步。
……
武富时敏的算盘珠子突然卡住,发出的脆响。
他抬头时,眼镜片上反射着摇曳的灯光:
加藤君说得对。
财政大臣的声音比往常低沉,由于之前未料到东北军如此激进...
说到这里,他瞥了眼桌上那份宣战书,上面杨不凡三个汉字像刀子般刺眼。
会议室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
加藤友三郎的海军制服领口已经渗出汗渍,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陆军参谋本部给我们海军部的期限...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是明年2月底运完,现在才12月底!
大隈重信突然拍案而起,震翻了茶杯。
褐色的茶汤在《满洲军事部署图》上蔓延,恰好淹没了沈阳的位置。
到底运了多少?
首相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加藤友三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摘下眼镜,这个动作让他的面容突然显得苍老:
预计的物资...
镜片上凝结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只运送了两成!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他惨白的脸色。
士兵则是...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
只将第二师团的一个大队运抵关东州!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田中义一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盯着墙上那幅日俄战争胜利合影,照片里年轻的自己正意气风发地站在旅顺要塞前。
如今...
上原君!
大隈重信的怒吼惊醒了众人的沉思。
首相的和服袖口沾着茶水,此刻正如他铁青的脸色一般阴沉。
你们陆军参谋本部制定的计划出现如此大的纰漏,你怎么解释?
上原勇作猛地起立,军靴后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低垂的头颅让众人只能看见他花白的鬓角,那里正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应答,与他微微发抖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参谋总长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目光死死盯着地毯上的一处污渍,那形状竟酷似满洲地图。
窗外,雨势渐猛。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像极了东北军正在调试的机枪。
武富时敏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的财政报表已经被捏得变形,上面的数字——那些原本用于明年春季攻势的预算,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加藤友三郎悄悄松了松领口,海军蓝制服下的衬衫已经湿透。
他想起三天前在横须贺看到的场景:
本该装载军火的运输船,此刻还堆满了从台湾运来的香蕉。
这个荒谬的画面让他胃部一阵绞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