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井的军刀再次挥出,这次劈断了通讯兵的电台天线,迸溅的火花映出他狰狞的面容。
发泄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藤井终于停下来喘息时,指挥部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瓦斯灯燃烧的噼啪声。
宫崎正义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睡梦中的人:
司令阁下,东北军不知道什么原因,开了三炮后就没有听到新的炮声了!
藤井幸槌猛地抬头,沾满汗水的发梢黏在额头上。
他侧耳倾听,外面果然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伤员呻吟声。
这个发现让他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被羞辱的愤怒!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东北军的扩音喇叭突然再次响起。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声音明显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
藤井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攥紧军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军官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敢让司令看到自己眼中的动摇。
某个年轻参谋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深地弯下了腰。
……
东北军的劝降声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涌过满目疮痍的租界。
租界内的日本侨民听着,
扩音器的金属颤音在废墟间碰撞,
只要你是安分守己的平民,都可以出来投降,我东北军会保证所有投降平民的生命安全!
某个半塌的阁楼里,怀抱婴儿的少妇猛地抬头,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第二遍劝降更加急促:
你们国家的军队不顾你们的生死!甚至还想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话音刚落,隔壁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是个老翁瘫软在地,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
第三遍劝降带着最后的警告:
你们若不主动出来投降,我军将视其为负隅顽抗者,刚才被炸死炸伤的那些人就是负隅顽抗者的下场!
刺耳的尾音在街道上回荡,惊起一群在尸骸间觅食的乌鸦。
民房内,女人们蜷缩在角落。
突然,一个穿着染血和服的少妇站起身,婴儿在她怀中发出微弱的啼哭。
为了孩子...
她喃喃自语,推开阻拦的民兵,踉跄着冲出民房。
街道上,第一个逃亡者出现了。
她的木屐早已丢失,白袜被碎玻璃割破,在身后留下斑驳的血迹。
东北军阵地一片死寂,只有望远镜片在晨光中偶尔闪动。
五个人,十个人...
越来越多的人从藏身处涌出。
有个日军老妇人拄着竹杖,每走几步就要喘息片刻。
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搀扶着伤员,白衬衫上绽开朵朵血花。
哒哒哒!
突如其来的机枪扫射如同死神的狞笑。
冲在最前面的少妇猛地扑倒,怀中的婴儿摔出数米远,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织佃信夫站在街垒后,扭曲的面容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