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袁世凯似乎将胸中的怒火暂时宣泄一空。
他颓然坐回龙椅,大口喘着粗气,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整个大殿随之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无声地交织。
“踏、踏、踏、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阵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大殿之外传来。
这脚步声如同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众人不由得心中一紧,刚刚稍有平复的神经再次绷紧,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不祥的念头:
难道……难道是前线又有什么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是纳溪失守了?还是哪里又出现了新的叛乱?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胡乱猜测之际,一名侍卫快步从殿门外走入,在丹陛之下单膝跪地,垂首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军警执法处处长雷震春雷大人,有紧急事务在外求见!”
刚刚才勉强平复下心情的袁世凯,眉头瞬间又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那不安的波澜再次被勾动起来。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殿门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让他进来!”
听到殿内传出的许可,早已等候在外的雷震春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急促而略显沉重的步伐,快步跨进入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大殿。
“臣,军警执法处处长雷震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来到丹陛之下,一丝不苟地行完了全套的君臣大礼。
礼毕,雷震春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躬身肃立的姿势,用一种凝重而清晰的语调开始禀报:
“启禀陛下,臣今日紧急觐见,是因发现一桩极其异常且事关重大的舆情!
今日清晨,包括《京津泰晤士报》、《顺天时报》、《北洋日报》、《天津新闻》在内的多家在京津地区极具影响力的外国及本土报社。
几乎在同一时间,于其头版最显要的位置,刊登了内容完全相同的新闻!
其协调一致,绝非偶然!”
……
端坐在龙椅上的袁世凯,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追问:
“什么新闻?内容是什么?”
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雷震春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的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回禀陛下,是……是关于东北军及其统帅杨不凡的!”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最准确的语言,
“报纸上宣称,东北军统帅杨不凡,于日前在沈阳,公然拒绝了由英国公使朱尔典、法国公使康德、俄国公使库朋斯齐等主要协约国驻华使节联合提出的调停建议!
并且……并且……”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在袁世凯那逼视的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并且,那杨不凡还口出狂言,扬言不惜与整个协约国集团……全面开战!”
“嗡——!”
雷震春的话音刚落,整个大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先前死寂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抑制的、巨大的哗然声!
这消息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以至于殿内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最讲究礼仪规矩的“洪宪大臣”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