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区区一百五十公里的直线空间,却被绵延起伏的盖马高原,和狼林山脉等复杂山地所完全填充。
部队根本无法直线开进,必须沿着蜿蜒曲折、起伏不定的盘山公路迂回前行。
实际需要跋涉的路程,被地形极度拉长,竟然超过了四百公里!
这个距离,几乎相当于右路军主力从丹东出发,一路打到汉城的路程之遥。
也真难为日军第五师团长山野寺重,能在重重压力下做出如此“曲线救国”的转进选择。(山野寺重内心在呐喊:其实我不想的!)
不过,凡事皆有两面性。
这连绵的群山,虽然极大地延长了日军逃往咸兴的时间,使其撤退过程变得异常漫长和痛苦。
但同时也为日军的断后阻截部队,提供了绝佳的天然屏障。
层峦叠嶂的山地,使得少数兵力据守关键隘口、隧道和桥梁就变得极具威胁,能够更有效地发挥阻滞和迟滞的效能。
中路军的重型装备和后勤车队在这种地形下机动困难。
往往不得不停下来,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拔除这些钉在险要之处的“绊脚石”。
值得庆幸的是,中路军所面临的困难,尚未达到最棘手的程度。
这并非因为日军仁慈,而是受制于这个时代,日本陆军根深蒂固的正统战术思想的桎梏。
以此时日军的军事教条和思维模式,让他们实施那种灵活、分散、强调生存和持久消耗的敌后游击战。
其可能性微乎其微!
……
倘若日军第五师团真能抛开成见,果断将部队化整为零,有组织地分散潜入这片广袤的山区。
利用复杂地形,与中路军进行长期的游击周旋。
那么,等待中路军的必将是一场无比头疼、耗时日久,且伤亡难以预估的治安战和扫荡战。
然而,在一战时期乃至更早形成的军事传统影响下。
日本陆军的思维普遍崇尚的是那种正面决战、乃至“英雄式的毁灭”。
他们看重的是堂堂正正的会战。(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的)
是“玉碎”般的壮烈结局,认为那才是军人的荣誉所在。
相反,对于那种需要隐忍、潜伏、避实击虚、不计较一城一地得失的“隐忍式的胜利”,即游击战。
他们从心底里是轻视甚至鄙视的,认为那不够“光明正大”!
是弱者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与“皇军”的威仪和武士道精神不符!
因此,想让师团长山野寺重(或者任何一位同时期的日军高级将领)。
主动地、有组织地将整个第五师团分散成无数小股部队。
撒入大山深处去打一场“不荣誉”的、看不见明显战线的持久游击战。
这一决策本身,就已经完全超出了绝大多数日军高级指挥官的想象力,和思想包容度。
这在他们看来,不仅是将部队置于失控和高风险之下。
更是一种对帝国军人荣誉的玷污,和战略上的失败主义!
所以,在实际交战中,日军会毫不犹豫地派遣小股部队,执行残酷的断后拦截任务。
甚至会发起一次又一次绝望的“玉碎”式冲锋,以彰显其武士道精神。
但他们绝不会选择那条在他们眼中“不荣誉”的游击战道路。
也正是这种源于军事文化的自我限制,无形中为东北军的中路军减少了最大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