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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部研判得出“消息泄露极大概率源自德国方面的背信行为”这一结论后。
协约国集团核心决策层对德意志帝国,乃至整个同盟国阵营的警惕与防备心理,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原本就因为残酷的堑壕战而紧绷的神经,此刻又因这记来自“后方”的疑似暗箭而变得更加敏感多疑。
他们不再仅仅将德国视为战场正面的敌人。
更视其为一个为了自身利益不惜破坏“欧洲大局”、行事毫无底线与信誉的险恶对手。
这种认知加深的直接后果,便是促使英法等国在已经捉襟见肘的战争资源中,咬牙挤出更多的国家潜能。
包括人力、物力与工业产能等,投入西线。
用以加固和延伸那漫长而复杂的防御阵地体系,增调预备队,加强反侦察与反渗透措施。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
这种因“泄密”事件而强化的军事举措,其核心指向仍然是防备和防御,而非立即转入大规模的战略反攻。
这清晰地反映出协约国集团高层,尤其是其主导者英国,在评估两大威胁时的战略排序仍未发生变化。
在协约国集团,特别是英国的战略天平上,将仍在欧洲大陆中央与之血肉相搏的同盟国集团,视为一种“癣疥之患”。
固然疼痛、消耗巨大、令人烦恼。
但终究是欧洲内部传统的地缘政治竞争对手。
其威胁是当下的、显性的,但并非不可战胜或无法长期相持。
而相比之下,遥远东方那个突然崛起的东北军政权。
则被他们(主要是英国)描绘并深信为一种性质截然不同、更具根本性威胁的存在。
它不仅展示出一系列令人不安的、超越时代常规的先进军事技术。
其背后还有一个“底蕴深厚的未被开发庞大国度”。
更重要的是,东北军的崛起模式、其毫不妥协的独立性,以及对现有殖民秩序与势力范围的潜在挑战。
被英国视为对以欧洲(特别是英帝国)为中心建构并主导的,全球现有政治、经济与军事秩序的“未来摧毁者”!
这是一种关乎世界统治权与文明主导话语权的、结构性的、长远的威胁。
相比之下,与德国的战争,更像是一场“欧洲老大”地位的争夺战。
而与东北军的潜在冲突,则可能是一场“谁能定义未来世界”的秩序之战。
因此,即便面临德国泄密的“背叛”,协约国(英国)的首要反应仍是加强西线防御,稳住基本盘?
而非仓促反攻,其战略重心向远东倾斜的意图已隐然可见。
当然,这种“同盟国是疥癣,东北军是心腹大患”的论调,主要且坚定地源自伦敦的视角与战略焦虑。
已经在前线流干了血、首都一度岌岌可危的法国。
以及在东线被德军反复重创、国内危机四伏的沙皇俄国。
它们或许在情感和现实感受上,很难完全认同英国这种,将远东威胁凌驾于眼前德军刺刀之上的排序。
然而,政治的现实与战争的依赖链条迫使他们不得不低头。
法国需要英国的海上封锁、财政援助和越来越多的远征军支持。
沙俄需要英法的贷款、武器供应和政治声援以维持摇摇欲坠的战时政权。
因此,尽管内心可能充满疑虑、不安甚至怨恨。
法、俄两国政府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或至少不公开反对英国主导的这一战略转向,继续提供对远征计划的支持与参与。
尽管这种支持可能带着更多的保留与算计。
泄密事件非但没有动摇协约国远征的决心。
反而以一种奇特的“逆反心理”和“展示决心”的姿态,促使他们以更加强硬的方式推进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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