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渐渐在恰克图的残破城头上散开,但投降的蒙古王公贵族们心中另一种忐忑却开始升腾。
他们被集中看管在城西一片相对完好的营区里,彼此交换着眼神,低声用蒙古语交谈,言语中混杂着后怕与一丝侥幸的盘算。
关于投降后的人身安全,这些头人们心里自有一本账。
他们想着,无论如何,大家名义上总算同属中华民国的疆域之内,同文同种,东北军想必不至于做得太过决绝。
毕竟,他们起兵对抗多少是受了沙俄的蛊惑与胁迫,情有可原。
更何况,最后关头是他们自己识时务,主动举起了白旗,免去了一场无谓的流血,多少也算有点功劳苦劳吧?
按照以往的规矩,兴许还能得到些优待,保住部分家业和体面。
这种模糊的期待,像一层薄薄的油膜,暂时浮在他们不安的心湖上。
然而,他们的命运如何裁定,远非前线统帅吴滔一人所能决断。
这些涉及政治与边疆长远治理的复杂问题,必须等待后方东北最高层的斟酌与判决。
但吴滔心中有一条清晰的红线。
无论最终裁定如何,这些人,尤其是他们的首领和贵族军官,是绝对不能再触碰兵权了。
草原上马背民族的权力根基与刀把子紧密相连,这个隐患必须根除。
于是,命令迅速下达。
所有投降的约六千名博克多汗蒙古骑兵,被有条不紊地解除武装。
战马与兵器被集中收缴,人员则被分隔看押在几处指定的营地,由可靠的部队严密监视。
他们成为了等待发落的战俘,往日的威风与算计,在刺刀和机枪的看守下,暂时沉寂下来。
处理完这些迫在眉睫的战后事宜,吴滔的目光立刻重新投向了军事地图。
战局不容有片刻喘息,第一方面军的下一阶段任务已然明确。
在他的命令下,刚刚经历激战的部队再次进行编组,兵分两路,如同伸出的两根铁指。
第一路,是锋芒依旧锐利的突击矛头。
由装备精良、机动迅猛的第一机械步兵旅和第一骑兵师组成。
这支合成劲旅将沿着色楞格河谷挥师北上。
他们的目标直指北方更远处,沙俄在贝加尔湖西岸、色楞格河下游精心经营的另一座战略重镇——上乌丁斯克。
这座城市的意义非同小可,它是连接东西伯利亚与远东腹地的重要枢纽。
也是沙俄经西伯利亚大铁路向东方输血的关键节点之一。
一旦攻克上乌丁斯克,就如同砸碎了沙俄远东生命线上的最后一个重要阀门。
届时,贝加尔湖以东的广袤土地与俄国的欧洲部分之间,将陷入事实上的陆上隔绝状态。
沙俄对远东残存领土的掌控力将真正意义上被拦腰斩断。
第二路,则肩负起巩固根基、铸造铁壁的重任。
以两个步兵师为核心,辅以剩余的车臣汗部忠诚骑兵,留守刚刚夺取的恰克图。
他们的任务并非简单的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