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故意挑起北洋各派系为了向未来的元首(杨不凡)献媚、争宠而竞相奔走、丑态百出的局面。
袁世凯期望达到多重效果:
一方面,这种公开的分化与竞速投诚,会加速他自己政治生命的终结,但他已不在乎。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要让东北军这个潜在的新主人,亲眼目睹北洋集团在关键时刻是多么涣散、自私、不堪大用,各派系首领是如何的见风使舵、毫无原则。
这种“不堪”的印象一旦形成,未来的新主子在接收和整合北洋势力时。
基于建立稳定统治的需要,反而可能不会全盘信赖或重用这些急于表忠的“大军阀”。
而是会倾向于提防、制衡,甚至需要寻找和扶持一些相对低调,或许在竞逐中落败,但看起来没那么“滑头”的次级人物或边缘势力,作为平衡与统治的工具。
而这些“次级人物”,很可能正是袁世凯能够施加最后影响的“遗产”。
换言之,他试图通过制造一场丑陋的投诚竞赛,实现对自己身后北洋格局的一次“负向筛选”与隐性塑造。
让新主在无奈中“依赖”他留下的某些隐蔽伏笔,而非顺理成章地接收那些背叛他的核心军阀。
综上所述,袁世凯此番看似疯狂、矛盾的操作,绝非简单的垂死挣扎或向东北军卑躬屈膝。
这是一个高傲了一生的旧式枭雄,在生命进入倒计时,且手中仍握有“大总统”名器与对北洋残余影响力这份特殊“残余资本”时。
所进行的“孤注一掷的终极布局”,与“维护最后尊严的复杂交易”。
他宁可以一种主动设计、甚至带有胁迫意味的方式交出筹码,也绝不甘心以哀求或彻底溃败的姿态退出历史舞台!
他这个策略的核心,可以概括为“危机转嫁与遗产设计”!
他绝不会让自己以一个摇尾乞怜的“求饶者”形象出现在东北军面前。
相反,他要竭力塑造自己作为“危局仲裁者”,或“北洋遗产托管人”的身份来进行这场最后的谈判。
他将自己的核心诉求,从单纯地“保全个人权位与安全”。
悄然升华为,看似更为宏大、也更易于被接受的“保全北洋体系的基本框架与部分核心利益”。
并将其包装成自己愿意“托付”的“政治遗产”!
这既提升了交易的格调,也为他个人寻求后世名提供了掩护。
在具体行动上,这是典型的“阳谋”!
主动而公开地制造局势,迫使东北军不得不入局。
他没有用剩下的资源去卑微地讨好东北军,祈求保护。
而是利用自己尚存的“名分”与对北洋的残余影响力,去给东北军精心制造了一个“不得不介入”关内乱局的局面。
那两份全国通电是公开的邀请与压力,那道密令是私下点燃的导火索,共同构成了一张难以挣脱的网。
这更是一种高阶的、近乎捆绑的政治策略。
袁世凯竭尽全力“设计一个局”,其根本目的就是要把东北军这头强龙,强行拖入关内错综复杂的政治军事牌桌之上。
让杨不凡无法再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关内各方厮杀殆尽。
他将自己和即将崩溃的北洋集团,不再视为亟待摆脱的“负担”,或需要求援的“累赘”。
而是试图重新“打包”,塑造成一份送给东北军的、内含机遇(接收北洋)、责任(稳定全国)与挑战(处理烂摊子)并存的特殊“政治遗产”。
这份“遗产”附带复杂的条款与隐藏的风险。
接收它,就意味着接收了随之而来的一切麻烦与机遇。
这便是袁世凯在生命尾声,以毕生政治智慧与全部剩余资本,进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为惊心动魄的豪赌与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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