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帅,或者说是东北军,根本不屑于采取那种“冷眼旁观、待其自乱”,坐看各派系在猜测与竞争中自我消耗的消极姿态。
他也不屑于玩弄那些故意泄露些许谈判内容,制造信息差,加剧北洋内部猜疑链。
从而加速其内耗分裂的,在旧官场被视为高明实则“下作”的权术手段。
杨大帅的应对策略,堪称“直白”到近乎“露骨”!
以一种强大的实力自信,直接撕碎了所有试探与算计的面纱。
他清晰地洞悉了这些投机者们心中拨响的如意算盘。
无非是先口头表达投靠之意,摆出合作姿态,占据一个潜在合作者的名额,然后静观东北军与协约国联军决战的结果。
若东北军胜,则顺理成章归附,以先见之明邀功。
若东北军败,则一切接触皆可作废,另寻出路。
这种骑墙观望、待价而沽的心态,在杨大帅看来,幼稚且毫无价值。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要投诚吗?好啊,” 杨大帅的态度明确而强硬,
“既然要投诚,那就请拿出真正的‘诚意’来,不要空口白话!”
他给出了直截了当、不容含糊的条件:
任何声称愿意归附的势力,必须做出实质性承诺!
愿意在指定时间内,逐步或一次性交出对所辖地盘和军队的实际控制权!
同时,必须接受并执行东北军方面推行的“军政分离”制度。
这意味着,原有的军阀头目必须在“继续担任纯军事职务”和“转任纯地方民政官职”之间,做出明确且不可更改的选择。
想继续带兵?
可以,但部队必须接受东北军的改编、训练与指挥体系,个人成为职业军官,不再拥有私兵和独立地盘。
想保有一定地方权力?
也可以,但必须彻底放弃军权,专心从事地方治理,接受文官体系的考核与监督。
这套规则,彻底堵死了那些企图“换旗不换药”、在新主手下继续维持独立王国或半独立状态的幻想!
它要求的是彻底的交权与融入,而非形式上的归顺与名义上的联合。
杨大帅以这种毫不迂回的方式告诉所有来访者:
东北军要的不是一群心怀鬼胎、随时可能倒戈的盟友或附庸!
而是一个真正一统、政令军令畅通的新国家架构。
要么彻底融入,要么继续当你的割据势力,等着被未来的一统力量扫平。
没有中间路线,也没有观望的特权!
沈阳的会客厅,成了检验“诚意”与决定未来命运的审判台。
……
对于愿意接受条件、承诺交出地盘和军队控制权的势力,杨大帅也并非全然不给余地。
但其安排依然充满了掌控的意味:“愿意交?很好!”
他的答复简洁有力,“作为过渡,你麾下的军队可以暂时维持原编制,不予立即拆散改编,你本人也暂时保留将军或督军的头衔。
东北军政府甚至可以暂时提供支援,帮你足额发放部队粮饷,以稳定军心,避免过渡期生乱。”
然而,这个“暂时”的背后,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前提条件:
“但是,所有投靠的将军、督军本人,必须在东北军政府派出的军政代管人员抵达你的防区、接手初步监督与管理职责的同时,即刻动身,亲自前来沈阳!”
来沈阳做什么?
并非简单的述职或谈判,而是“深造一番”!
这意味着,这些手握兵权的地方实力派首脑,必须离开自己的老巢和军队,置身于东北军的直接控制之下。
进入一个可能是军校、也可能是行政学院的特殊机构,进行为期不定的“学习”与“改造”。
待到他们在沈阳“深造”完毕。
并根据东北军的要求,在“继续担任纯军事职务”与“转任地方民政官职”之间做出最终的选择之后,才有可能被允许返回。
但届时返回的岗位与权力,已非昔日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