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虽如此,日、俄两国公使选择在这个敏感时刻联袂上门,其背后必然有所图谋。
既然他们来了,即便不见最高统帅,也有必要弄清楚这两个刚刚被揍得“灰头土脸”的帝国,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他们是想来试探虚实?
是企图进行某种外交讹诈或离间?
还是国内出现了新的动向,迫使他们在战场上失利后,试图通过外交渠道寻找转圜余地?
于是,这项带有明显试探与情报搜集性质的外交接触任务,便落到了东北军政府外事部部长李明远的肩上。
……
军政府内一间气氛肃穆的会客室里,李明远与日置益、库朋斯齐两位公使分宾主落座。
没有任何寒暄与客套,刚一见面,李明远便以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甚至带着明显冷淡与不耐烦的语气,开门见山地询问两位使者的来意。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的面孔。
在协约国集团干涉联军中的英、法两国主力舰队,即将抵达战场的这个时间节点上,李明远心中早有定论。
他绝不认为日本和沙俄这两个刚刚在战场上遭受重创的国家,此刻联袂而来,会是来向东北军屈膝投降、正式承认失败的。
那不符合帝国政治的惯性与颜面。
既然排除了投降这个可能性,那么,在李明远看来,两国使者此刻提出的任何其他议题。
对于正处于战争状态,且即将迎来“更强大”对手挑战的东北军而言,都没有多大意义。
他更不相信两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与整个协约国集团彻底决裂的巨大风险,突然“反出”同盟,转而投向东北军一方。
他们难道不想夺回在朝鲜半岛和远东丢失的巨大利益了吗?
逻辑上完全讲不通。
面对李明远这副毫不掩饰的冷淡,不耐烦乃至带着些许轻蔑的态度,日置益与库朋斯齐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两人显然对可能遭遇的冷遇有所准备,知道与东北军打交道,绕弯子、讲外交辞令往往徒劳无功。
于是,他们决定也不再做过多的铺垫,由日本公使日置益率先开口,切入正题。
日置益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外交官的仪态,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说道:
“尊敬的李明远部长阁下,我们此次联袂前来,是希望与贵方进行沟通,探讨一种可能性。
即,能否通过和平协商的方式,来寻求解决贵方与我们协约国集团之间此次不幸军事冲突的途径?
我们认为,如果能够避免爆发更大规模更惨烈的战争,以和平手段化解此次争端。
这对于我们双方,乃至整个远东地区的稳定,都只会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这番说辞,听起来像是标准的和平试探与外交斡旋的开场白,试图将双方置于一个“平等协商”的框架内。
然而,李明远听罢,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不悦之色。
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可能继续的“和平”论述,语气生硬地说道:
“日置益阁下!请不要再浪费我们彼此宝贵的时间,说这些空洞无物、毫无实质意义的客套话了!
和平解决?可以!但条件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逼视着日置益,语速加快,抛出了一连串尖锐无比的条件:
“请问,贵国日本,是否愿意主动、无条件地,立刻从朝鲜半岛全部撤军?
是否愿意签署正式条约,向我国支付天文数字的战争赔款,以补偿你们无端侵略造成的巨大损失?
是否愿意将朝鲜半岛的主权与管理权,完全、合法地转让给相关方面?
是否愿意彻底废除与中华民国签订的一切不平等条约,放弃所有在华特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