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对一种不可逆转的时代洪流、对一种全新战争法则的无力与彷徨!
关墙内外,一边是代表着旧秩序最后壁垒的惊惶与动摇。
另一边,则是新力量破关夺路、无可阻挡的坚定意志。
天平,在国防军现身的那一刻,其实早已倾斜。
……
所幸,田中玉身为一关守将,多年行伍生涯到底还残存着几分军人的血气与职责所在。
他并未被那遮天蔽日的兵威吓得魂飞魄散、第一时间便开关请降。
惊骇之余,他尚能强自镇定,做出了两项看似尽责的应对:
一面立即以最紧急的密电,将山海关外骤然聚集七万国防军,叩关之势已成燃眉的惊天危机,十万火急地传回京师北洋中枢。
既是告急求援,也是请求上峰给予明确指示。
是战是守,是和是降,总需有个说法。
另一面,他则准备依照旧时两军对垒的惯例,选派得力亲信作为使者,前往关外国防军那连绵的营垒中进行“质问”。
试图探明对方真实意图,也为己方的应对争取些许转圜时间,至少要在道义上先站住脚跟。
然而,关外国防军的行动节奏,远比田中玉预想的更为主动、也更具压迫感。
他派出的使者尚未及遴选妥当,更未踏出关门一步,对面的使者却已抢先一步,径自抵达了巍峨的关墙之下。
来人阵容极为精简,仅有一名正使与数名随行的护卫士兵。
仪仗简单,并无大军压境使节常有的骄横气焰。
田中玉见状,心下稍安。
至少对方似乎并非以武力胁迫为唯一手段,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
同时,他心中疑窦更深。
明明国防军已在军事上占据压倒性优势,为何不恃强凌弱,反而要先行派遣使者?
这不合常理的举动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种盘算?
是想劝降?
是另有所图?
还是某种更深的战略考量?
强烈的疑惑与一丝侥幸心理交织,促使田中玉决定开门迎客。
他下令开关,将国防军使者一行恭迎入内。
至少,在弄清对方真实来意之前,不宜将沟通的大门彻底关闭。
在山海关守备指挥部那略显陈旧却威严尚存的正堂内。
双方分宾主落座,依礼表明了身份,又进行了短暂而克制、近乎冰冷的礼节性寒暄。
气氛从一开始便凝重如铁。
田中玉深知时间紧迫,己方气势已弱,决意先发制人,试图在道义上抢占先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身旁茶几(虽未用力,声响却足以震撼全场),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对面的国防军使者。
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紧绷,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质问”:
“贵军!口口声声要‘抵御外侮’,高举民族大义之旗,天下皆知!
可如今大敌当前,协约国联军虎视于国门之外,尔等不思全力对外,为何反将枪口调转,对准同为炎黄子孙、华夏同胞的‘自己人’?
兵临我山海关下,意欲何为?
岂不怕天下人耻笑,寒了四海抗敌志士之心?!”
这一问,可谓义正辞严,直指国防军宣传口号与实际行动之间的矛盾。
试图将“破坏内部团结”、“同室操戈”的帽子先扣过去。
然而,面对田中玉这声色俱厉的质问,端坐对面的国防军使者却神色不变,脸上毫无被诘问的窘迫或激动。
他缓缓站起身,姿态从容,目光平静却坚定地迎向田中玉。
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与逻辑力量:
“田将军此言差矣,恐是有所误会,抑或是消息闭塞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