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珞微微蹙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心中虽隐隐猜测秦啸不太可能知晓具体情况,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可知有哪些人在哪艘船上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急切。
秦啸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当时上船之时,情况混乱又诡异,所有人的头上都被强行戴上了黑色的头套,那头套捂得严严实实,连视线都被遮挡了大半。而且大家穿的囚服又都一模一样,都是粗布麻衣,颜色款式毫无差别,勉强能分清楚男女罢了,完全无法认出谁是谁。”
凉珞听后,继续陷入沉思。她脑海中浮现出原主记忆中外祖那威风凛凛的模样,外祖可是曾经的镇北王啊,那可是在马背上陪着那狗皇帝一路拼杀,打下这万里江山的人。
何况船上还有镇南王府和平阳侯府,这三家当年可都是立下赫赫战功的世家大族。即便皇帝忌惮三家势力,将外祖一家和其他两家分开,可外祖这边还有三个舅舅呢。听说有个表哥更是厉害非凡,能文能武,在京城之中也是声名远扬。所以,外祖家绝非等闲之辈,就算在这船上动手,对方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
而且,她也听闻镇南王有个孙子,自幼便聪慧过人,武艺高强;平阳侯世子也是年少有为,在军中颇有威望。
转念一想,这狗皇帝既然都敢狠下心将这三大世家都流放,说不定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真会狗急跳墙,杀了这三家的人之后直接扔进海里,杀人抛尸一气呵成,彻底抹去痕迹。不过自己能想到这一层,想必他们三家那些聪明人应该也能想到,肯定会有所防备。
就在凉珞思绪纷飞的时候,海面上两艘巨大的船只正一前一后地缓缓行驶着。这两艘船虽然体型庞大,船里的房间也足够多,但大部分都空置着,显得格外冷清。只有部分侍卫在里面轮流休息,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情况。
然而,甲板上却挤满了人,他们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两只手也被锁链紧紧锁在一起,活动十分不便。
每个人都嘚嘚瑟瑟的,或是蹲或是坐在甲板上,被这寒冷的海风吹得瑟瑟发抖。腥咸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股刺骨的冷意,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男子们都自愿地待在最外面,用自己的身躯为里面的家人挡风,尽管自己也被吹得嘴唇发紫、浑身颤抖。
但是即便如此,里面还是有女子的声音在骂骂咧咧,尖声说道:“要不是受镇北王府和镇南王府连累,我们还能好好的呆在家里,享受着安稳日子,哪里能在这遭这罪,他们就应该在外面为大家挡风,这是他们欠我们的!”
这时,一个头发半白、面容冷峻的老者正站在人群之中,他原本正凝神听着旁人的交谈,突然听到后面一个老太不合时宜地说了这句刺耳的话。
老者猛地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那老太,那一眼中仿佛蕴含着凌厉的刀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刚说话的老太瞬间吓得脸色煞白,差点呼吸停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随即,老者身边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也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氛,他眉头紧锁,回头同样瞪向了那刚说话的老太,目光如炬,让老太更是吓得浑身一颤。老太顿时不敢再言语,周围的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压抑的气氛,大家迎着咸湿的海风,都默契地闭紧了自己的嘴,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