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常天林对宋元春向来偏爱有加,处处偏袒,明里暗里帮着他打压程志安。
宋元春也正是仗着这份宠爱,才敢在县中横行无忌,不把程志安放在眼里。
可今日,常天林竟亲自登门,还偏偏赶上程志安前来兴师问罪,这让宋元春三人如何不慌?
程志安见轿帘掀开,常天林迈步走出,连忙快步上前,撩起官袍下摆,“噗通” 一声跪倒在积雪之中,声音恭敬:“下官程志安,参见常大人!”
积雪没膝,冰冷的寒气瞬间浸透了衣料,可程志安却浑然不觉,只顾着低头行礼。
他与常天林虽同朝为官,却因宋元春的挑拨,向来不受重视,今日能得县令亲自登门,已是意外,更不敢有半分失礼。
常天林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亲自将程志安搀扶起来,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熟稔:“老程啊,你我同僚多年,之间何须如此多繁文缛节?快快请起,地上凉,仔细冻着身子。”
温热的手掌触碰到手臂,程志安心中一阵激荡,受宠若惊。
他跟随常天林多年,从未得过这般礼遇,往日里别说亲自搀扶,便是能得一句好言相待,都已是奢望。
他连忙顺势起身,躬身说道:“谢常大人体恤!”
就在这时,宋元春、高启贤、赵公明三人连滚带爬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们仓促间换上官袍,领口歪斜,帽子都险些滑落,头发更是乱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官员的体面。
三人跑到常天林面前,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雪沫,“噗通噗通” 跪倒在雪地里,声音带着颤抖:“下官宋元春(高启贤、赵公明),参见常大人!”
常天林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扫了一眼三人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躬身肃立的程志安,语气沉了下来:“你们倒是好兴致啊!这般大雪天,不去处理政务,反倒在家中饮酒作乐,真是枉费朝廷俸禄!”
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元春心中更是七上八下,暗自揣测……
常大人今日为何这般动怒?还偏偏为了程志安而来?难道是程志安暗中告了自己的状?
不等三人多想,常天林便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长安乃是我亲自钦点的金河乡正,批文早已下发,手续一应俱全。”
“可你们倒好,竟敢让手下人将他关押入狱,这是视朝廷法度于无物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三人:“现在,你们立刻带人前往石桥村,将陈长安给我完好无损地放出来,再把乡正任命的告示张贴在各村各寨,让所有百姓都知晓此事!”
“若有半分差池,休怪我无情!”
“是是是!下官遵命!” 宋元春三人连忙应声,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
只是三人心中满是疑惑:一个小小的乡正,为何能劳动常大人亲自出面撑腰?
往日里别说一个乡正,便是县尉级别的官员,常大人也未必会如此上心。
更何况,陈长安不过是个乡野村夫,怎么就入了常大人的眼?
就在三人满心揣测之际,常天林忽然转头看向程志安,语气又恢复了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老程啊,这件事就让他们去办吧。”
“我听闻你家夫人厨艺精湛,做的菜肴堪称一绝,正好我这几日胃口不佳,不如移步你府中,讨杯酒喝,尝尝嫂夫人的手艺?”
这话一出,宋元春三人更是如遭雷击,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跟随常天林多年,深知大人向来偏爱宋元春,平日里若非公务,极少踏进程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