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看着地上的竹篮,哭着说道:“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啊?陈长安他不肯罢休,宋家那边要是知道了,我们……我们可就惨了!”
苏振邦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懊悔地喊道:“我就说不该贪这笔钱的!现在好了,两头都得罪了!我们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老头子啊,你别糊涂啊,你还看不出来吗?那宋家人多势众,陈成安再大,不过就是一个从九品的小官,而且还不是咱们这边的,手也伸不了那么宽。”
“咱们要是不拿到休书,那老宋家肯定不会放过咱们和闺女,闺女做出多大牺牲,你也是知道的,咱们这不是两边得罪人,咱们这边是往死里得罪陈长安。”
“难道你就看不出咱闺女是在说谎吗?自从回来之后,咱闺女誓死守身如玉,那是因为,她心里压根就忘不掉陈长安,而之所以说怀了老宋家的骨肉,就是想让陈长安死了这条心,这是在保护他,咱们谁也得罪不起,但咱们得想办法护着咱姑娘啊。”
听到老伴的这一番话,苏振邦深深的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
该怎么办?
“老伴,要不……你去求求你那个学生吧。”
“当年你在朝为官,哪怕是后面犯了事,被流放到这,你那个学生,也一直都在维护着你,这些年也在为你翻案。”
“别顾及面子了,你那个学生是个武生,如今这乱世荒年,武生比文官更重要,更有权势,不论为了救闺女,还是为了咱们自己,你都应该豁
再次听到老伴的话,苏振邦睁开双眼,咬了咬牙!
原本啊,豁下这张老脸去求那个学生,就等于抵消了当年的教育之恩!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的关头。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两人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而此时的陈长安,已经带着小龙,朝着福安寺的方向走去。
阳光渐渐升起,驱散了清晨的薄雾,却驱散不了陈长安心头的寒意。
一炷香之后,陈长安离开了平安县,来到了十里之外的长青山!
这长青山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遍地都是密不透风的丛林,枝桠交错,像是一张张狰狞的巨网,笼罩着整片山野。
即便是到了深冬腊月,树草早就干枯发黄,被寒风刮得簌簌作响,却依旧能看得出,只要挨到春夏时节,这里必然是漫山遍野的葱茏翠绿,生机盎然。
而且长着树的这些山,早就已经被当地的权贵给圈起来了,竖上了刻着“私产”二字的木牌,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寻常百姓拒之门外。
寻常百姓根本不敢砍伐,哪怕是捡一根枯枝,都得偷偷摸摸,生怕被权贵家的护院撞见。
抓到那就是死罪啊!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去年就有个穷汉子,为了给生病的老娘取暖,偷偷砍了一根树枝,结果被护院打断了腿,扔进了大牢,没过三天就传来了死讯。
这一路上,陈长安倒是没有看到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这也就说明平安县目前的状况还算不错,至少能让百姓们勉强填饱肚子。
来往的百姓,即便身上没有穿厚实的棉袄,但也都套了好几层打满补丁的单衣,紧紧地裹着身子,抵御着刺骨的寒风。
而且这衣服隔层里面,塞的也是蓬松的棉花,虽然发黑发黄,却也能起到保暖的作用,而不是那种看着蓬松、实则不顶用的芦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