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铁砧(1 / 2)

林越在颠簸中醒来。

眼前是粗糙的木板顶棚,随着规律性的摇晃微微起伏。身下垫着干草和兽皮,传来干燥温暖的气息。他躺在一辆篷车里。

胸口剧痛,但已不如之前那般难以忍受。他低头看去,断裂的肋骨被妥善固定,绷带干净整洁。作战服被脱下,叠放在一旁,身上盖着条厚实的毛毯。

秩序之种在体内缓慢流转,修复着伤势。四枚晶石和蓝色碎片还在怀里,一件没少。

谁救了他?

他挣扎着想坐起,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篷车帘子被掀开,一张黝黑方正的脸探进来。那人四十来岁,短发硬如钢刷,左脸颊有道陈年伤疤。穿着件磨得发亮的皮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

“醒了?”声音粗哑,但透着关切,“别乱动,肋骨才接上,得养几天。”

林越看着他:“你是谁?”

“叫我铁砧。”男人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铁砧兄弟会的老大。我们在裂谷外围捡垃圾,碰巧捡到你。”

兄弟会?荒野上的流浪者团体?

林越没放松警惕:“其他人呢?”

“外面赶车呢。”铁砧侧身让开视线。透过帘子缝隙,林越看到篷车外是片荒原,另有两辆篷车一前一后,由健壮的驮兽拉着前行。七八个穿着各异的男女骑马或步行护卫在车队两侧,个个风尘仆仆,但眼神警惕。

看起来不像血爪的人。

“你们要去哪儿?”林越问。

“北边,遗忘山脉脚下有个旧矿镇,我们在那儿有个临时据点。”铁砧从腰间取下个水囊递过来,“喝点,加了草药,对伤口好。”

林越接过,小心抿了一口。液体温热,带着草药的苦涩,但入喉后确实感觉胸口的灼痛减轻了些。

“谢谢。”他说。

“客气啥。”铁砧摆摆手,“在这鬼地方,能活下来的都是兄弟。不过……”他顿了顿,打量着林越,“你身上的伤不寻常。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还有……某种能量侵蚀的痕迹。普通人早死了。”

林越沉默。

铁砧也没追问,只是说:“你怀里那些发光的小玩意儿,我帮你收好了,没动。但我得提醒你,那东西会引来麻烦。我们车队里有能量感应器,昨晚它们亮了一整夜。”

晶石的共鸣。是因为引路人的混沌能量刺激,还是别的什么?

林越不知道,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给这些人带来了危险。

“如果会引来麻烦,我可以离开。”他说。

铁砧笑了:“离开?就你现在这样,走不出十里地就得趴下。”他拍拍林越肩膀,“别想太多,先养伤。我们兄弟会虽然人不多,但也不是软柿子。真有麻烦,打回去就是。”

他说完,钻出篷车,留下林越独自思考。

车队继续向北。林越躺在篷车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驮兽的喘息、还有兄弟会成员们偶尔的交谈声。他们谈论天气、谈论下一个补给点、谈论最近荒野上不太平——血爪的人在裂谷吃了大亏,据说死了几十个,连首领血颅都受了伤。

看来那个混沌怪物重创了血爪。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目的地。

那是个建在山脚下的废弃矿镇,几十栋木石结构的房屋大多半塌,但中央几栋还算完整。镇子外围有简易的木墙,墙上甚至有老旧的探照灯——虽然大部分已经损坏。

车队驶入镇子,停在最大的那栋两层建筑前。建筑门口挂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烧红的铁片烙出几个字:铁砧驿站。

“到家了!”铁砧跳下车,大声招呼。兄弟们开始卸货,将篷车里的物资搬进建筑。有人去喂驮兽,有人去检查防御工事,一切井然有序。

林越被两个年轻人用担架抬进驿站一楼。这是个宽敞的大厅,摆着粗糙的木桌椅,墙角堆着物资,壁炉里燃着火,暖意融融。

他被安置在壁炉旁的毯子上。铁砧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还有块黑麦面包。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

林越接过。肉汤很咸,但肉块实在。面包硬得像石头,但掰碎了泡在汤里还能下咽。他默默吃着,感受食物带来的热量。

大厅里陆续进来十几个人,男女都有,大多三四十岁,穿着五花八门的护甲和衣物。他们围着长桌坐下,铁砧开始主持每日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