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初步愈合?这和陈姐的预估,以及系统面板里“规则性剥脱创伤”的剩余时间大致吻合!系统提供的竟然是极为精准的预测!
“两周……那也挺久了。”林越适时地表现出一点焦虑,“赵队长那边……”
“赵磊那边你不用担心,他再急,也不会让一个动不了的人去送死。”
陈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肯定的意味。
“他需要的是能顶在前面的盾,而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在你真正能派上用场之前,他会让你活着。”
她顿了顿,一边给旁边一个发烧的伤员换额头上的湿布,一边像是闲聊般继续说道:
“况且,现在外面也没那么太平。听说东边那个‘永川避难所’前段时间派出的侦察队,在搜索旧时代科研资料时,遭遇了领主级异兽,几乎全军覆没。”
“永川避难所?领主级?”林越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这是他了解这个世界格局的机会。
“嗯。”陈姐似乎并不介意给他科普。
“像我们这种百来人的小据点,只能叫安全区,朝不保夕。真正能称得上‘避难所’的,都是在灾变初期,依托原本就有坚固防御和大量储备的大城市基础设施建立起来的,比如永川,据说里面有好几万人,甚至有恢复部分旧时代生产的工厂。”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医疗点里显得很清晰,旁边几个醒着的伤员也默默听着,眼神中流露出向往和敬畏。
“好几万人……”林越想象了一下那个规模,对比城西安全区的破败,简直是天壤之别。“那觉醒者呢?他们是怎么……”
“怎么觉醒的?”陈姐接过话头。
“据说是永川避难所里的研究人员最早发现的。异兽体内除了普通的血肉,少数强大的个体还会凝结出一种叫做‘异晶’的能量结晶体。人类,至少是一部分拥有特定资质的人类,可以通过吸收‘异晶’内的能量,有概率激发潜能,成为觉醒者。”
“异晶……”林越默念,这和他之前了解的信息对上了。
“不过,‘异晶’很稀少,只有精英级以上的异兽才有可能孕育,而且吸收过程据说也很危险,失败率很高。”
陈姐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所以,觉醒者在哪里都是宝贝,尤其是在大型避难所,他们掌握着真正的力量和权力。像赵磊这样的,在我们这里可以作威作福,到了永川那种地方,也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
这时,老周交完物资回来了,听到陈姐的话,也插嘴道:
“陈护士说得没错。咱们这种小安全区,能有个像赵磊这样的觉醒者守着,已经算运气好了。我听说更偏远的一些地方,整个聚集地连个觉醒者都没有,可能一场小规模的兽潮就没了。”
他凑到林越床边,压低声音:
“而且啊,我听说大型避难所之间好像也有联系,甚至还有什么‘联合议会’之类的玩意儿,正在尝试恢复通讯,整合力量。不过这世道,谁又说得准呢,各自为战才是常态。”
通过陈姐和老周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一幅残酷而清晰的末日图景在林越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来:
旧秩序彻底崩塌,人类文明碎裂成大大小小的孤岛。
大型避难所是希望的灯塔,也是权力和资源的中心,依靠旧时代遗产和“异晶-觉醒者”体系维系。
而无数像城西安全区这样的小据点,则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依赖于少数觉醒者的力量和搜刮废墟的残羹冷炙。
而他,一个身怀“诅咒”系统的人,该何去何从?
接下来的几天,林越被迫沉浸在一种焦灼的平静中。
他无法离开医疗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对抗疼痛和饥饿中度过。
得益于“异兽生命源质汲取”的效果,他的恢复速度快得让陈姐都暗自心惊,伤口愈合的麻痒感几乎时刻都在进行。
赵磊果然“守信”,在他加入觉醒者小队(虽然是预备)的第二天,他的食物配给就增加了——每天多了一块小孩拳头大小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制成的肉干,以及半碗浓稠一些的糊糊。
送来配给的是赵磊手下的一个队员,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倨傲的年轻人,叫张勇。
他把食物扔到林越床边,皮笑肉不笑地说:
“小子,算你走运,赵队看得起你。这是你预支的份额,等你伤好了,可得好好‘报答’赵队,多杀几头异兽还债。”
“预支?还债?”林越愣了一下。
“不然呢?”张勇嗤笑一声。
“你以为觉醒者小队的福利是白给的?你现在躺着吃,用的、吃的,都算你赊的!以后都得用战利品和贡献点还!要是还不上……”
他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冷笑两声,目光扫过林越缠满绷带的身体,转身走了。
林越看着那点可怜的食物,心中冰冷。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赵磊这是把他当成了一项投资,一项需要尽快收回成本并产生利润的资产。
这额外的食物,非但没有带来温暖,反而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提醒着他痊愈之后将要面临的残酷偿还。
他默默地拿起肉干,用力咀嚼起来。
肉质粗糙坚韧,带着一股腥臊味,但落入胃中后,确实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流散开,似乎对缓解“能量枯竭”状态有极其细微的帮助。
这就是异兽肉?
他更加专注地研究系统面板。
“规则性剥脱创伤”的倒计时在缓慢地减少,“能量枯竭”的状态虽然没有立刻解除,但那种无底洞般的虚弱感,在持续进食(尽管远远不够)和自身恢复力作用下,不再继续恶化。
他反复“浏览”着那两个词条,尤其是“钢皮防御”。
冷却中的标识让他暂时无法使用,但他开始思考如何更“聪明”地运用它。
比如,是否可以只局部激活?是否可以在承受攻击的瞬间才开启,以节省“持续时间”和减轻反噬?这些都需要未来去验证。
那8个词条点,也不够一次抽取,况且词条点获取不易,必须用在刀刃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
绷带一层层拆下,露出
正如陈姐所预料,大约在第十三天左右,他体表的创伤基本愈合了。
系统面板上,“规则性剥脱创伤(重度)”也终于变成了“新生组织脆弱(中度)”,剩余持续时间变成了更长的三十多天。
他能下地行走了,但动作必须非常缓慢小心,生怕一个不慎就撕裂了这层脆弱的“新衣”。
这让他看起来更加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孱弱。
赵磊在他能走动的第二天就派人来传话,让他去小队的驻地“熟悉环境”。
林越知道,安逸(如果那能算安逸的话)的养伤日子结束了。
他站在医疗点门口,感受着阳光照在新生皮肤上带来的微微刺痛,望着安全区内为了生存而忙碌或麻木的人们,又看了看意识中那已经变成“新生组织脆弱(中度)”的状态栏和那8个沉寂的词条点。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灰尘、汗水和隐约的危险气息。
前方是更高效的猎场,也是更危险的漩涡,但他别无选择,只能隐藏好所有的底牌,一步步走进去。
“狩猎,即将开始。”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朝着觉醒者小队驻地的方向,迈出了谨慎而坚定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