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以逸待劳,他慌不择路就是自投罗网。
他的感知重新投向内部,投向那旋转的黑暗涡旋核心,以及自己所在的这涡旋内壁环境。
绝境,往往也意味着转机。
对方不敢轻易深入的区域,或许蕴藏着对方不知道的机会。
秩序之种依旧在脉动,与涡旋能量进行着那种奇特的共鸣。
林越开始尝试更主动地去理解这种共鸣。
他将恢复过来的一部分精神力,小心翼翼地附着在秩序之种散发出的脉动上,如同将传感器连接在精密仪器上,去感受它每一次“跳动”所对应的外界能量变化。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规律开始浮现。
能量涡旋并非完全的混沌。
在其狂暴的、趋向毁灭与吞噬的宏观运动之下,存在着无数细微的、短暂的能量“涡流”和“褶皱”。
这些微观结构生灭不息,有些纯粹是毁灭性的,有些则在生灭的瞬间,因为能量对冲或规则冲突,会短暂地形成一个相对“平静”甚至“有序”的“点”或“线”。
秩序之种的脉动,似乎特别容易与这些短暂存在的“有序点线”产生共鸣和吸引。
之前修复能量镀层时吸附的惰性能量粒子,很可能就来自于此。
“难道……”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林越心中升起,“秩序之种的力量,不仅能在有序中体现,也能在……极致的无序中,发掘甚至‘创造’出短暂而微小的‘有序’?”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这被视为生命禁区的能量涡旋内部,对他而言,或许并非只有危险。
他开始进行小心翼翼的尝试。
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受秩序之种与环境的互动,而是尝试用自己恢复的那点微薄精神力,去引导、去强化这种共鸣。
他选定了一处距离自己不远、在感知中即将因为两股混乱能量束碰撞而短暂形成一个“有序点”的位置。
然后,他通过秩序之种,向那个即将形成的“点”,发送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带有明确“秩序”指向性的意念波动。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处原本只是会自然形成、转瞬即逝的微小能量平衡点,在接收到秩序之种的意念波动后,仿佛被注入了一丝“锚定”的力量。
它形成的速度更快,存在的时间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延长到了大约零点一秒!
并且,在它存在的这零点一秒内,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林越体表的秩序“痂壳”产生了一种和谐的共振,使得“痂壳”在那个方向的防御力,有了极其微小但可感知的提升。
虽然只有零点一秒,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这证明了可能性。
林越的眼中,第一次在绝境中燃起了名为“希望”和“探索”的火焰。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困在能量棺材里的等死之人。
他变成了一个被困在狂暴能量实验室里的研究者,研究的课题是:如何利用秩序之种,在这片毁灭的法则中,开辟出自己的生存空间,甚至找到反击的武器。
精神力开始有目的地消耗,不再是单纯的维持,而是进行一次次微小的、谨慎的“实验”。
他尝试在不同的位置“催化”有序点。
他尝试用不同的意念波动去“塑造”有序点的性质。
他尝试将多个短暂的有序点,用更细微的秩序之力“连接”起来,虽然失败率极高,但偶尔成功时,能形成稍长一点点的“有序线”,提供更持久的防护或能量梳理效果。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伴随着风险。
一次引导失误,就可能引动更大范围的混乱能量反噬。
但林越乐此不疲。每一次成功的尝试,都让他对这奇异环境,对秩序之种潜力的理解,加深一分。
他的“痂壳”在缓慢地、自主地增厚和优化,与其说是防御层,不如说开始向着一个与能量涡旋环境部分“共生”的奇异能量器官演化。
他恢复的速度,在这种主动的“研究”状态下,竟然比单纯龟息还要快上一些。
因为每一次成功的秩序引导,都会从环境中汲取到更精纯、更易于吸收的“有序”能量反馈。
能量涡旋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旋转,黑暗的核心漠然注视着一切。
结界之外,信标沉默地监视着。
结界之内,涡旋深处,那个本该死去的猎物,正以一种令布置陷阱者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在毁灭的熔炉中,悄然淬炼着新生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