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落引起了小范围连锁反应,原本的缝隙彻底堵死,但幸运的是,他阴差阳错跳到了这片金属结构撑着的“空中平台”上。
平台另一边,好像连着一条向上斜的、更早期的通风管道残骸。
难道是因祸得福?!!
林越不敢大意,仔细探查新路径。
通风管道残骸直径大概一米,向上斜三十度左右,里面积满灰,但结构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生命能量反应。
但是管道尽头隐约有极微弱的、不同于地底闷空气的气流扰动——那可能是地面的气息。
就是它了!
他调整了下姿势,检查了身上装备和伤势。
肩头只是撞伤,骨头没事,肌肉有点拉伤,不影响行动。
他没再犹豫,像道灰影子,钻进了那条向上的通风管道。
管道里全是灰,每挪一步都搅起一片尘雾。
他不得不尽量压低身子,减少搅动。
斜坡爬着挺费劲,但比起刚才的绝境,这已经算好路了。
越往上,管道里的气流越明显,虽然还是很弱,但确实带着地面的干燥和一种属于荒野的、冰冷的清新感。
远处,隐约开始能听到一种低沉的、不停的呜咽声——那是戈壁夜风刮过石缝的声音。
林越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终于,又爬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微弱的光。
不是人造光,而是星光,虽然被厚厚的辐射云层滤得极其暗淡,但那确实是自然的天光。
通风管道尽头,被一张锈烂破损的铁栅封着,栅栏外面,是堆叠的巨石和干枯荆棘,显然是个极其隐蔽的、位于某处风化岩壁底部的天然出口。
林越没立刻推开铁栅。他趴在管道尽头,把“能量感知”小心翼翼地透过栅栏缝往外扩。
外面是典型的戈壁夜晚景象,冰冷的夜风呼啸,卷起细沙砾拍在石头上。
天空是永恒昏黄的暗红色,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顽强地穿透云层,投下吝啬的微光。
大地起伏,布满黑砾石和低矮扭曲的灌木影子。
极远处,要塞那庞大轮廓只剩个模糊暗影,像蹲在地平线上睡觉的巨兽。
近处,没感知到任何人类或大型生物的能量反应。
只有些夜间活动的小型啮齿类或虫子的微弱生命信号。
目前看起来相对比较安全。
林越慢慢推开锈铁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在风里几乎被盖住。
他侧身钻出来,反手把铁栅尽量恢复原样。
冰冷的夜风瞬间裹住他,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和寒意,却让他觉得无比畅快。
他贪婪地深吸了几口这“自由”的空气,尽管里面还混着辐射尘。
林越迅速打量四周。
出口位于一道低矮风蚀岩壁的底部凹坑里,前面是片开阔的砾石滩,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根据星象——虽然模糊,和远处要塞的相对方位判断,他现在应该位于要塞西北方向大约十到十五公里处,已经成功脱出了要塞的直接监控范围。
第一步,成了。
但他没一点放松,从这儿到裂隙峡谷,还有快两百公里的荒野路。
这片看着空旷死寂的戈壁,藏着辐射变异生物、流窜的匪徒、不稳的能量场,甚至可能还有血爪或其他势力放出来的巡逻侦察单位。
他得尽快远离要塞周边,选一条相对安全隐蔽的路去裂隙峡谷。
他没立刻开始长途跋涉。
先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短暂休息,处理了下肩头的拉伤,喷了点止痛消炎喷雾,又检查了所有装备。
然后,他拿出探路者探测仪,结合脑子里记的要塞周边地图和从黑市作坊弄来的那份简陋峡谷地图,开始规划具体路线。
走直线最短,但可能经过几个已知的小型辐射尘暴活跃区和怪物巢穴。
绕路更安全,但会增加路程和时间。
权衡之后,林越选了条折中的路线:先向正西偏北方向走大概五十公里,避开几个明显的危险点,然后转向西北,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边前进。古河道能提供一定的地形掩护,而且沿途可能有零星、早干透的地下水源点标记——旧地图上有标,可以作为参考坐标。
在将路线定好之后,林越看了眼护甲,然后调了调护甲的保暖模式,戴上防风镜,镜片有夜视增强功能,虽然效果有限。
把夜鹰手枪调到随时能击发的状态,探测仪挂在胸前方便看。
最后看了眼远处那座已经化成模糊影子的要塞,林越转过身,面向西北方向无边的黑暗和荒野。
戈壁的夜风呼啸着,卷起他的衣角,头顶的星光暗淡,就像林越的前路一样未知。
但是林越的眼里没有一点迷茫或害怕,只有一片沉静的、像磨过的黑曜石般的坚定,在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之后,他知道只能靠自己。
林越迈开脚步,踩上坚硬冰冷的砾石地。
身影很快融进戈壁无边的夜色里,像滴进沙漠的水,悄无声息,却坚定地朝着那片传说中吞噬光明的裂谷,开始了真正的奔赴。
猎人和猎物的游戏,就要在远离文明规则的荒野里,拉开新的、更血腥更原始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