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打在护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林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戈壁的夜色里,身后是裂隙峡谷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前方是无边无际的砾石荒原。
他走得很慢。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在脱离危险后开始更加清晰地涌现出来。左手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每一次摆动都牵扯着疼。胸口和肋骨处的隐痛也提醒着他之前的伤势并未完全痊愈。
好在秩序之种和怀里的两枚晶体持续散发着温和的能量,滋养着他的身体,缓慢修复着损伤。这让他至少还能保持行动力,不至于倒下。
他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恢复、处理伤口,并且……仔细研究一下这次的收获。
白色晶石,暗蓝色信标晶体。还有脑海中那些庞杂的、关于古老文明和“方舟”的信息碎片。
这一切都太过惊人,需要时间消化。
但他现在不能停。这里离峡谷还是太近,血爪的人随时可能追出来。他必须继续远离,找到一个真正隐蔽的藏身之处。
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夜空被辐射云层遮蔽,星辰黯淡模糊,只能勉强依靠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和风向来判断大致方位。他选择朝着东北方向前进,那边似乎地势更复杂,可能有更多的岩石山丘可供藏身。
戈壁的夜晚冰冷死寂,只有永不停歇的风声。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变异生物的嘶鸣,但都离得很远。
林越将能量感知维持在最低限度,既能提前发现危险,又不至于消耗过多精神力。他左手握着能量手枪,右手空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这样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风化严重的岩石山丘。山丘不高,但连绵起伏,形成了许多天然的缝隙和凹陷。
这里是个不错的临时落脚点。
林越放慢脚步,更加警惕地靠近。他选择了一处位于两个山丘之间的背风凹陷,凹陷上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形成天然顶棚,能遮挡风沙和可能的视线。
他先在外围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人类或大型生物近期活动的痕迹,也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然后才走进凹陷,卸下几乎空了的背包,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他先取出最后一点净水,小口喝掉。又拿出仅剩的半根高能棒,慢慢咀嚼咽下。食物和水分让疲惫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活力。
然后,他开始处理伤口。解开左手染血的布条,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周围红肿。他拿出最后的消毒喷雾喷了喷,重新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胸口的伤处无法处理,只能靠秩序之种的能量慢慢温养。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放松下来,但精神依旧紧绷。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基础锻神法。
精神力如同干涸的溪流,在功法的引导下,极其缓慢地重新汇聚。秩序之种微微脉动,释放出更加精纯温和的能量,加速这个过程。
同时,他将一部分注意力沉入脑海,开始整理那些从白色晶石和信标晶体中获得的信息碎片。
信息很庞杂,很多都超出了他现在的理解范畴。但一些基础的东西逐渐清晰起来。
白色晶石,被称为“秩序钥石碎片(纯净)”,是某个古老文明留下的“文明钥石”的一部分。钥石的作用似乎是稳定能量、抵御“混沌侵蚀”、以及……开启某些特定的权限或设施。
暗蓝色晶体,是“备用导航信标”,记录了一组指向“方舟”残骸的星图坐标。“方舟”似乎是那个文明最后的殖民舰船,也是“火种”计划的核心载体。
而他体内的秩序之种,被标记为“低序列火种载体(残缺)”,需要收集其他“钥石碎片”和“火种碎片”来补全自身,解锁更多权限和能力。
至于“混沌侵蚀”,信息里只有模糊的描述,似乎是一种能够污染能量、扭曲物质、甚至侵蚀灵魂的恐怖力量,也是导致那个古老文明衰亡的元凶之一。
林越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现在明白自己卷入的是什么了。这不仅仅是一个遗迹探险或者与血爪的恩怨,而是涉及到一个古老文明的传承、一个可能威胁整个星域的“混沌”灾难,以及一个渺茫的“重启”希望。
责任重大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随即,一股更加坚定的意志从心底升起。他本就是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人,命运早已不由自己掌控。既然秩序之种选择了他,给了他新的力量和机会,那么这条路,他就会走下去。
不管前方是希望还是毁灭。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枚晶体,温润的触感传来,带着同源的共鸣。
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具体该怎么做?
补全秩序之种,需要找到其他碎片。信标指向“方舟”残骸,但那在遥远的星空深处,不是现在的他能考虑的。
眼下最实际的,是先恢复实力,消化现有收获,然后……处理血爪的威胁。
他睁开眼睛,看向凹陷外漆黑的戈壁。
血爪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损失惨重,又丢了“钥匙”线索,肯定会发疯一样搜捕他。要塞周边,甚至整个这片区域,可能都已经布满了他们的眼线。
他不能回要塞。那里是血爪的大本营之一,雷烈的态度也不明朗。
他需要找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作为临时基地,提升实力。
他想起之前离开要塞时,利用管道迷宫系统进入的那条通往西北方向的废弃勘探隧道。那条隧道深入地下,结构复杂,入口隐蔽,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而且位于荒野深处,远离要塞和主要道路。
也许,可以返回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