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眨眼即过。
林越在树洞中睁开眼，精神力恢复了大半。体表的淡灰色遮蔽膜已变得稀薄，边缘开始闪烁，随时可能消散。
他检查装备：能量步枪还剩两个弹夹，手枪子弹充足，军刺完好，阵图用尽，补给还能支撑三天。
足够走到矿洞。
他钻出树洞，辨明方向，朝着西北方全速前进。
遮蔽膜在出发后半小时彻底消散。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缓冲，秩序波动已与环境能量混溶，短时间内很难被精准追踪。
他保持警惕，尽量选择隐蔽路线，避开开阔地带。正午时分，抵达一片风化严重的石林。
石林深处，地图标记的矿洞入口赫然在目——那是个半坍塌的拱形洞口，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着，边缘有老旧铁轨伸入黑暗。
林越没有贸然进入。他伏在石柱后观察了二十分钟，确认洞口周围没有人类或野兽活动的痕迹，这才小心靠近。
洞口内飘出阴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金属锈蚀气息。他打开护甲照明，光束刺入黑暗。
矿道高约三米，宽可容两辆矿车并行。铁轨早已锈蚀断裂，枕木腐烂。两侧岩壁有开凿痕迹，但很多地方已经坍塌，堵住了岔路。
地面散落着生锈的工具和矿石碎块。林越捡起一块矿石，在光照下呈现暗蓝色，表面有细微的结晶反光——某种能量矿的残渣。
他继续深入。矿道向下倾斜，空气越来越潮湿。走了约五百米，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滴声。
拐过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了矿工营地。石壁上挂着朽坏的绳梯和锈蚀的矿灯，中央空地残留着篝火痕迹和破烂的帐篷支架。溶洞一角，有条地下溪流潺潺流过，水质清澈。
水源。
林越走到溪边，先用净水器取水检测。读数正常，只有微量矿物质。他灌满水袋，又就着水流吃了些干粮。
体力补充完毕，他开始搜索营地。
大部分物资早已被时间侵蚀或带走。但在一个半塌的帐篷下，他找到了个锁着的铁箱。箱体锈得厉害，他用军刺撬开锁扣。
里面是几件发霉的工装、一本浸水严重的日志，还有——一把保存完好的工兵铲，铲头闪着冷硬的合金光泽。
林越拿起工兵铲。铲柄是实心金属，入手沉重，边缘锋利，既可挖掘也能当近战武器。他试了试手感，比军刺更适合劈砍。
日志的纸张粘连严重，勉强能辨认部分字迹：
“……第三矿区发现异常能量反应……深度三百米处有蓝晶矿脉……但伴随强烈辐射……三名矿工出现幻觉……请求暂停作业……”
“……上面拒绝了……必须完成本月配额……”
“……李四疯了，说矿脉深处有眼睛在看他……我们封死了那条巷道……”
日志在此中断。
蓝晶矿？林越记得在庇护所的教材里见过——那是旧时代重要的能量来源，但开采过程极易引发辐射病和精神异常。
他收起日志，目光投向溶洞深处。那里有几条黑漆漆的巷道入口，其中一条被粗糙的水泥墙封死，墙上用红漆画着个歪斜的骷髅标志。
就是日志里提到的“封死巷道”。
林越走到封死的墙前。水泥浇筑得很厚，但边缘有细微裂缝。他把耳朵贴上去，凝神倾听。
寂静。
只有地下水滴落的回声。
但他怀里的四枚晶石，却在此刻传来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共鸣——指向墙后深处。
墙后有什么？另一枚碎片？还是别的？
风险太大。封墙的红漆骷髅警告意味明显，而且日志记载了矿工的异常。他现在状态不佳，没必要冒险。
林越转身，准备在溶洞找个安全角落休息几小时，等入夜再继续赶路。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墙后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指甲刮擦岩石的声响。
林越猛地停步，缓缓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