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栀的右手在墙上摸索,突然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是墙边医疗推车上的一把手术剪。
她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剪刀,凭着感觉狠狠刺向陌生男子一直护着的腹部。
下午时她就发现,此人腹部受伤了,这里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男子吃痛松手,踉跄后退。
林清栀趁机挣脱,冲向门外大喊:“来人!有敌特!快来人啊!”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陌生男子见势不妙,顾不上腹部的伤口,猛地冲向窗户,用肩膀撞碎玻璃,纵身跳了下去。
林清栀扑到窗前,只见那人刚落地,就试图爬起来逃跑,黑暗中涌出一小队战士按住他,并利落卸掉他的下巴防止咬毒,迅速制服!
林清栀瘫软在门边,看着凶徒被铐走,看着医护人员冲进来抢救李明辉和护士,大脑嗡嗡作响,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浑身散架般的疼痛。
她低头,才发现右手手背在挣扎中,被窗框碎裂的木刺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不断渗出,染红了半截袖子。
很快,她被扶进隔壁诊室。
消毒水擦拭伤口的刺痛让她倒吸凉气,却远不及心中残留的惊悸。
“清栀!”诊室门被猛地撞开,季寒川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脸色煞白,额发被汗水浸湿,眼中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
看到林清栀手上的纱布和苍白的面容,他几步抢到跟前,想碰触她又怕弄疼她,双手僵在半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还有没有别处受伤?对不起,我该亲自守着你,我该想到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的。”
他语无伦次,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失措与心痛。
林清栀看着他焦急万分的模样,心中那股强撑的劲忽然泄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哑声道:“我没事,皮外伤。”
季寒川蹲在她面前,后怕几乎将他淹没。
包扎完毕后,夜色已深,季寒川执意背着林清栀往回走。
“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林清栀沙哑着声音询问。
“码头上只抓到了不知情的船夫,抓捕周维新时他正在销毁证据,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所以目前没有什么可靠信息。”季寒川轻声回话道。
“难道是昨天下了小雨,我留下了脚印被发现了?”林清栀疑惑。
“不一定,也许他就是这么谨慎,总之你先别管了,有后续我会告诉你的,今天这么冒险的事情你别干了。”季寒川的声音满是后怕。
“以后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先告诉我,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才能动手。”
林清栀应了一声,靠在他宽厚的肩上,无边的困意和疲倦席卷而来。
季寒川还在轻轻叮嘱着什么,但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在平稳的步伐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沉沉睡了过去。
感受到背上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季寒川停下了话语,脚步放得更加轻缓平稳。
他微微侧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头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下,卸下了所有防备与坚强。
心中那块高高悬起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