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杜景辰?”
赵元澈淡声问。
“没有。”姜幼宁摇头。
赵元澈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问她:“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姜幼宁想了片刻,大着胆子道:“我觉得……杜大人没有错。”
杜景辰此番可谓无妄之灾了。
摊上赵思瑞那样的女子做妻子。杜母也是个厉害的。杜景辰夹在中间,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没有防备之心就是错。”赵元澈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包括你也是。”
姜幼宁怔了怔。
她对人没有防备之心吗?
也不是。
只是,她这样人微言轻的人,即便防备了怕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好了。”
赵元澈收了手,将她从腿上抱下,放在榻上。
姜幼宁看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头都被凤尾草的叶子包住了。
他的手巧,包得整整齐齐,十指如一,很是悦目。
“明天早上再拿掉。”
赵元澈在她对面坐下,翻开书册。
姜幼宁眨眨潋滟的眸:“今天不用读书了?”
真好,她终于可以早点睡觉了。
赵元澈没有说话,将书册放到她面前,指尖点着一段话。
“读。”
姜幼宁心里不愿意,又不得不从。
她字还认不全,结结巴巴地在他的指点下读起来。
“凤仙花,红者捣碎。明矾少许。染指甲,用片帛缠定过夜,如此三四次,则其色深红,洗涤不去。”
读完,她明白过来。
原来,这一段话说的就是他今日给她包指甲的方法。
“这段话,抄三遍。”
赵元澈将蘸了墨的笔塞在她手中。
姜幼宁知道逃不掉要写字,只好蔫蔫地书写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她盯着眼前的算学题眼皮发沉,长长的眼睫垂下,脑袋一点一点地很是困顿。
“今日便到这里。”
赵元澈忽然开口。
姜幼宁一惊,一下清醒过来。
“我洗漱。”
可以休息了,她求之不得。
起身走到洗脸架子边,抬起手才想起自己的十根手指头都包住了。
不能浸水。
她扭头准备叫芳菲进来。
赵元澈已然将沾了细盐的齿刷子递了过来。
姜幼宁瞧他一眼。
她不习惯他照顾自己。但拒绝他肯定不会同意。
她默默接过来,擦了牙齿。
待她放下齿刷子,赵元澈又拧好了热巾子,走上前来要替她擦脸。
“不用了,我让……”
姜幼宁刚想拒绝。
赵元澈已然握住她后颈,手里的热巾子敷上了她的脸。
力道不大不小,脸上处处都照顾到了。
他拿开手。
姜幼宁怔在那里,几缕沾湿的发丝贴在脸颊边,像被露水沾湿的猫儿。
稠丽娇憨。
他这样好。
以后也会这样照顾苏云轻吧?
是每天照顾,更细致地照顾。
她不由低头垂下眸子,心里头酸涩难言。
“怎么?要我陪你睡?”
赵元澈将手里的巾子丢回铜盆内。
姜幼宁一个激灵,立马转身上床,飞快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赵元澈走到近前。
“不……不用了……”
她吓坏了,说话都不利索。
她不用他陪着睡。
她害怕他拉着她做荒唐事!
赵元澈朝她伸出手去。
“别!”
姜幼宁紧闭双眼,白着小脸拒绝他。纤长卷翘的眼睫颤得厉害。
卧室内静了片刻,赵元澈并没有动作。
姜幼宁不禁睁开眼,便见赵元澈俯身细致地替她掖住被角,姿态端雅清正。
没有一丝一毫有邪念的样子。
姜幼宁不由怔了怔。
“在等什么?”
赵元澈望向她。
“没有!”
姜幼宁脸儿臊得通红,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他这样,倒显得她心思不纯似的。
被子被拉开,她脸上一凉。
赵元澈俯身吻上她的唇。
轻而缓,很坚定。
循序渐进。
姜幼宁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外面的秋虫还要聒噪。
呼吸逐渐困难起来。
终于,他放开她。
姜幼宁脸儿红扑扑的,唇瓣潋滟,喘息不止。
“是不是在等这个?”
赵元澈眼尾殷红,盯着她的眼睛,说话时唇瓣贴着她唇。
呼吸相融。
她周身汗毛立了起来,蜷着身子想躲开逐渐附上的他。
“别……”
她乌眸湿漉漉的,祈求地望他。
她察觉到了,他眸底有化不开的渴。
赵元澈双手捧住她的脸,喉结微滚,乌浓的眸中深沉的霾翻滚涌动。
他一把掀了衾被。
姜幼宁惊呼一声,骇然地睁大漆黑的眸子。
今晚,他似乎不打算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