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殿下……”
腊梅被姜幼宁挟持,原本脸色就不好看,见谢淮与过来,面上更白了三分。
谁不知道瑞王殿下和她家公主殿下不和?
何况,瑞王殿下一心想要姜幼宁做他的侧妃,怎会不帮姜幼宁?
她小命休矣。
姜幼宁瞧着谢淮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目光不在腊梅身上,心神却全在她身上。可不能让腊梅跑了。
“阿宁,做什么呢?”
谢淮与走近了些。
他漂亮的狐狸眼微弯着,眸底满是散漫的笑意,同她说话的语气一片熟稔,上前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
“她说公主殿下要见我。却七拐八绕的,将我引到这里来。还想把我骗到禁地里面去。”
姜幼宁收回目光,看着腊梅。
腊梅无力地反驳:“奴婢没有。奴婢是不慎走错了方向。请姜姑娘放开奴婢,奴婢带您去见公主殿下……”
知道谢淮与来了,事情不可能善了。她对姜幼宁说话,都用上了敬词。
“不慎走错了地方?那我问你,凌香殿在什么方向?这里又是什么方向?你……”
姜幼宁根本不信她的鬼话,正要与她分说。
“你跟她废什么话?”谢淮与却没有那个耐心,他伸手一把揪住腊梅的后领:“给我。”
姜幼宁尚未反应过来,手中的人就被他一把揪了过去。
她不由看他。
但见谢淮与提着腊梅,就像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径直往那禁地大门的方向走去。
“瑞王殿下,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道错了……”
腊梅吓得魂飞魄散,脑中一片空白,不敢挣扎,只是语无伦次的苦苦哀求。
她这会儿只知道,瑞王是她家公主殿下的死对头,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谢淮与像是没听见她的求饶一般,压根儿不理她。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禁地那处,松开腊梅。
腊梅脚尖一触及地面,便想要逃跑。
谢淮与哪里给她机会?一松手变拳为掌,一巴掌推在她背后。
姜幼宁站在那处。看着他伸手去推腊梅。
这一下,擅闯禁地的人从她变成了腊梅。
她一点都不觉得腊梅可怜。助纣为虐之人,活该有此下场。
腊梅哪里受得住谢淮与手里的力气?被他一推,身体不受控制,踉跄着跌进那扇黑洞洞的禁地门内。
门口的两个侍卫见此情景,不由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你们两个等什么呢?有人擅闯禁地,看不到吗?还不快把她抓起来?”
谢淮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老神在在地吩咐他们。
两个侍卫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着彼此没有动作。
“怎么,本殿下的话不管用?”
谢淮与眸光一冷,瞬间换了一副脸色。
那两个侍卫反应过来,立刻冲了进去,将腊梅从禁地里押了出来。
“冤枉啊,奴婢冤枉……”
腊梅被强行拖了出来,披头散发,浑身抖如筛糠,好似疯妇。
那禁地里黑漆漆的一片,她什么都没看见。
她是被瑞王推进去的!她是冤枉的!
“你擅闯禁地,本殿下亲眼所见,有何冤枉的?”谢淮与招了招手:“带去,给父皇处置。”
“是。”
侍卫拖着腊梅往前走,两个内侍跟了上去。
“阿宁,走啊。”
谢淮与走到姜幼宁身侧,抬手欲搭上她肩。
姜幼宁侧身躲过,轻声朝他道:“谢谢你。”
“就这么干谢谢啊?”
谢淮与凑近了些,笑看着她。
姜幼宁偏身躲他,抿唇不语。
“给我看看。”
谢淮与拉过她手臂。
“什么?”
姜幼宁慌乱地挣扎。
“我看看你藏了什么武器。”
谢淮与隔着衣袖,握住她手腕。
姜幼宁一怔,停住挣扎惊讶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
谢淮与去摘她手上的玉镯。
姜幼宁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任由他将手镯摘了下来。
谢淮与将那玉镯拿在手中看了两眼,无师自通,轻轻一旋便见薄刃弹了出来。
“赵元澈给你的?”
他看着她问。
“不是。”
姜幼宁毫不迟疑地摇头。
她总是下意识否认自己和赵元澈之间有牵连。
谢淮与笑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将玉镯的薄刃旋了回去,抬手便往怀里塞。
“你还给我。”
姜幼宁本能地伸手去拿。
这是她的东西,他拿去做什么?
“我替你收起来。你带这种东西来宫里,没人发现也就算了。”谢淮与慢条斯理地将玉镯收进怀中:“方才你都已经拿出来威胁那婢女了,你以为她会替你守口如瓶?”
姜幼宁听他这样一说,不由惊出冷汗。
腊梅擅闯禁地是死罪。
她私藏武器进宫,又何尝不是?
“走吧。”
谢淮与瞧她被吓住了,不由笑了笑。
姜幼宁跟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她便认出来,这是往大庆殿的方向去的。
远远的,便看到大庆殿灯火辉煌,门口宫人往来忙碌,很是热闹。
朝臣三三两两在廊下说话。
“殿下。”南风迎面而来,瞧见姜幼宁屈膝行礼:“见过姑娘。”
殿下对姜姑娘是认真的,他自然也要对姜姑娘恭敬一些。
姜幼宁侧身躲过:“你太客气了。”
她哪有资格受南风的礼?
“东西呢?”
谢淮与问南风。
南风将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递上去:“在这呢。”
谢淮与接过来打开,取出里头的东西对着姜幼宁:“来,戴上。”
姜幼宁一瞧,是一只黄金玉的手镯。在灯火之下闪着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不用了。”
姜幼宁连忙摆手拒绝。
无功不受禄。她怎么能收谢淮与的东西?
赵元澈要是知道了……后果她不敢想。
“等会儿,那婢女要是说起你玉镯上有机关。父皇要查验,你这一身盛装,手腕上却没有戴玉镯,谁信?肯定要说你将玉镯扔了。”
谢淮与含笑看着她,说话不紧不慢。
他晓得她害怕什么,不怕她不收。
姜幼宁听他这样说,一时怔在那处。
谢淮与已经让人将腊梅押到圣上面前了,他所说的这一切,很有可能即将发生。
“戴着吧。”
谢淮与拉过她的手,将手镯套在了她手腕上。
姜幼宁手腕上一沉,黄金玉触感凉凉润润的。
她忽然察觉有人在看她,不由抬眸。
便见赵元澈立在不远处的廊下,似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她心不由一跳,脸儿一下白了。
下一瞬,赵元澈转身往大庆殿内走去。看起来对她和谢淮与的情形漠不关心,又好像没有看到一般。
姜幼宁心口冷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朝谢淮与道:“那等散席了,我还给你。”
方才,在苏美人的住处遇见他。他也是这样的神情。
他素来待她是如此的。
需要了就热情似火。不需要了就素不相识。
她算什么呢?
“还什么?我堂堂瑞王,还送不起你一个镯子?”谢淮与唇角勾起一个慵懒的笑:“走吧,进去。”
姜幼宁定了定神,跟上她的步伐。
“姜幼宁。”
大庆殿门前,静和公主从一侧走了出来,开口叫住她。
“见过公主殿下。”
姜幼宁屈膝行礼。
她瞥了静和公主一眼。静和公主一身宫装,满头珠翠,隆重且贵气。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纱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定定地将她望着。
若仔细看,透过薄薄的纱巾,还是能看到静和公主脸上拔下箭矢之后留下的丑陋疤痕。
周围说话的几位大人和家眷见状都不说话了,也不敢围上来,只不远不近地看着他们。
“我让腊梅去请你,怎么半晌不见你的人影?腊梅人呢?”
静和公主环顾左右,并未看到腊梅的身影。
实际上,她也没有在凌香殿等着姜幼宁。
她在等姜幼宁擅闯禁地的消息。
没想到姜幼宁居然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腊梅却不见了。
这事情自然不对。
韩氏在暗中看着,并未上前。
姜幼宁正要说话。
谢淮与却先开了口,他双臂抱胸懒洋洋地道:“原来那婢女是你跟前的。她擅闯禁地,还想害阿宁跟她一起进去,已经被我抓起来了。”
他又不怕静和公主。
那腊梅在他手里,现在只有静和公主怕他的份儿。
“谢淮与你是不是有癔症?我的人,你凭什么抓?”
静和公主闻言顿时急了,张口便直呼他的大名,说话也不客气。
“我抓的是擅闯禁地之人。”谢淮与也不客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谢凝嫣,你这么紧张。莫非那婢女擅闯禁地,是听了你的吩咐?”
“你胡说什么……”
静和公主闻言勃然变色,正要在于他理论。
大门口忽然大太监有些尖利的声音。
“陛下驾到——”
众人顿时噤声,一齐行礼。
“又在闹什么?”
乾正帝走到廊下,皱着眉头询问。
“父皇……”
静和公主率先开口。
不管如何,她要抢得先机。先告谢淮与一状再说。
“进去再说。”
乾正帝皱着眉头,打断她的话。
“是。”
静和公主只好应下。
“把人带进来。”谢淮与回头吩咐南风,又小声和姜幼宁道:“你跟着我。”
姜幼宁咬住唇瓣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