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断断续续地使用着‘神谕’,伤势彻底好了,实力也突飞猛进。林总还夸我最近状态特别好…我心里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觉得找到了捷径。”
“直到…直到有一次,因为‘修罗场’那边暂时缺货,我差不多有将近十天没有拿到‘神谕’。”
雷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仿佛回忆起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那十天…简直是地狱!”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最开始是莫名的焦躁,心烦意乱,看什么都不顺眼。然后,骨头里开始发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啃咬我的骨髓!再后来,是撕裂般的肌肉疼痛,和五脏六腑都被放在火上烤的灼烧感!”
“我睡不着,吃不下,浑身冷汗淋漓,一会儿冷得像掉进冰窟,一会儿热得像被扔进熔炉!最可怕的是…我的力量在飞速衰退,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比杀了我还难受!而且,旧伤的部位开始发出比以往强烈十倍的剧痛!”
“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床上,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那个中间人出现了。他拿着一支蓝色的‘神谕’,像看一条狗一样看着我。他说,这就是依赖‘神谕’的代价。不想承受这种痛苦,就必须继续使用,并且…乖乖听话。”
“他…他给了我那支药剂。注射之后,所有的痛苦瞬间消失,力量再次回归…那种从地狱回到天堂的感觉,让我彻底沦陷了。我明白,我再也离不开这玩意儿了…”
陈禹默默地听着,心中凛然。这“神谕”药剂,分明就是一种设计极其恶毒的生物成瘾剂和控制工具。它先给予使用者无与伦比的甜头,然后通过停药后生不如死的戒断反应,彻底摧毁其意志,将其变为离不开药剂的奴隶。
“所以,你开始为他们做事?”陈禹问道。
雷豹艰难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羞愧:“是…一开始只是一些小事,比如提供林氏集团某些不重要的行程信息,或者帮忙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我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为了拿到‘神谕’…”
“但后来,他们的要求越来越过分。开始索要林氏核心技术部门的安保排班表,索要林总更详细的日程安排…直到这次收购案,他们直接命令我,必须配合他们,里应外合,确保收购顺利完成,并且…找机会制造意外,让林总无法再主持大局…”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陈禹:“陈顾问!我不是人!我辜负了林总的信任!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没有‘神谕’,我会死得惨不忍睹!而且…而且他们告诉我,我体内被植入了什么东西,如果我不听话,他们随时可以让我…让我生不如死,甚至直接要我的命!”
他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体内被植入物控制!
这与陈禹在推手时感知到的,位于“筋缩穴”附近的那个冰冷“异物感”完全吻合!
“你知道他们植入的是什么吗?”陈禹追问。
雷豹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我只记得有一次在‘修罗场’打完比赛,他们说我表现好,要给我做个‘深度理疗’缓解疲劳。我被打了一针麻醉剂,醒来后脖子后面有个小红点,有点胀痛,但很快就没事了。我怀疑…就是那时候…”
他猛地抓住陈禹的胳膊,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苦苦哀求:“陈顾问!你是有真本事的人!你能看出我的问题,刚才…刚才你那股力量,让我舒服了很多!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再当他们的傀儡了!我不想伤害林总!我不想变成怪物啊!”
看着这个曾经铁骨铮铮的汉子,如今涕泪交加、尊严尽失地哀求,陈禹心中没有鄙夷,只有沉重的责任和对“普罗米修斯”愈发强烈的怒意。
他们将人视为可以随意改造、控制的工具,肆意践踏人的意志与尊严,其行径,天理难容!
陈禹反手握住雷豹颤抖的手,一股温和坚定的内劲缓缓渡了过去,帮助他稳定几乎崩溃的情绪。
“雷师傅,看着我。”陈禹的目光如同磐石,不容置疑,“既然你愿意说出来,愿意相信我,那我陈禹,以形意传人之名向你保证,只要有一线希望,我绝不会放弃你。”
“但是,你需要将你知道的一切,关于‘修罗场’,关于‘神谕’的交接方式,关于你接触过的所有人,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并且,你需要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接下来可能更痛苦的戒断和对抗过程。”
“你,能做到吗?”
雷豹感受着那股让他心神稍定的暖流,看着陈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力量,他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缕微光。
他用力地、几乎是透支生命般地点着头,哽咽道:“我能!陈顾问!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算剥皮抽筋,我也忍得住!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
“好。”陈禹沉声道,“那我们就一起,把这所谓的‘神谕’,还有它背后的‘普罗米修斯’,彻底掀个底朝天!”
神谕之秘,已然揭开一角。其背后的黑暗与残酷,令人发指。但与此同时,一个深入虎穴、直捣黄龙的计划,也在陈禹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突破口,就在那个名为“修罗场”的黑暗格斗赛。而钥匙,正是眼前这个迷途知返、挣扎求生的雷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