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先祖遗物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暴雨终于停歇。
陈禹一行人将车辆隐藏在一片茂密的橡胶林中，然后在附近找到一个废弃的采药人小屋暂时落脚。小屋破败不堪，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而且位置隐蔽，不易被发现。
小周和另一名接应队员在外面警戒，其余人在屋内休整。赵铁山的肩伤需要重新处理，苏瑾从有限药品中找出消毒水和绷带，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
“子弹贯穿，没留在里面，是万幸。”苏瑾说，“但伤口很深，需要缝合。我只能做简单处理，预防感染。”
赵铁山咬着木棍，额头上冒出冷汗，但一声不吭。这个硬汉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心生敬佩。
陈禹坐在角落，闭目调息。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传承带来的恢复能力在缓慢发挥作用。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微的能量在修复受损的组织。
但这种恢复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天快亮时，小刘终于破解了存储卡中的另一个加密文件。这次不是文本，而是一组扫描图片——看起来像是古籍的残页。
“这些是...”李教授凑到屏幕前，眼睛立刻亮了，“这是明代的手写本！看这纸张质地，这墨迹...”
他仔细辨认上面的文字，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这是一份...军事训练记录？不，不止...这是将武术与军阵结合的论述！”
陈禹睁开眼睛：“让我看看。”
小刘将设备递给他。屏幕上，是几页泛黄的古籍扫描件，字迹工整而有力，用的是明代官话，但掺杂着一些武术术语。
第一页开头写着：
《阵武纪要》卷一
余陈拙，万历二十三年，奉命督粮云南。适逢莽酋叛乱，兵事不利。观军中训练，多流于形式，无实战之效。乃思以家传拳理，融于军阵，创此法要。
夫拳法之要，在形在意。形者，架势也；意者，神髓也。军阵亦然：形者，队列也；意者，士气也。形意相合，方能克敌。
陈禹的心跳加快了。这正是他在洞穴中感应到的东西——陈拙将形意拳原理应用于军事训练的理论体系。
他继续往下看：
余择精锐五百，秘训于深山。初授拳架，强其体魄；次传呼吸，稳其心神；再教听劲，锐其感知。三月乃有小成。
又三月，始授合击之术。以二人为基，成阴阳阵；四人成四象阵；八人成八卦阵。阵中有阵，变化无穷。
然最要者，乃“意”之贯通。当众人心意相通，呼吸相协，动作相随时，可生奇效：力可倍增，速可加快，感知可及远。
此非玄虚之说。余亲测之：合击之威，三倍于散勇；心意相通之阵，可破十倍之敌。
陈禹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陈拙训练的这支部队，战斗力确实会非常惊人。难怪朝廷会忌惮。
他翻到下一页：
然此法亦有险。意之贯通，需心神纯正。若心有杂念，或心术不正，轻则效力大减，重则反噬己身。
更有甚者，若众人之意被引向歧途，或为野心家所用，恐酿大祸。昔者黄巾之乱，白莲之变，皆以惑众起事，其害无穷。
余思之再三，决意封存此法。待后世有心性纯正、明辨是非之子孙，方可得之。
看到这里，陈禹明白了为什么陈拙要封印这份传承。这不只是武术秘诀，更是一种可能改变战争形态，甚至社会结构的工具。掌握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他继续浏览后面的内容。大多是具体的训练方法和阵型图解，但有一段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余于雨林深处，发现一古战场遗址。据当地土人言，乃唐代戍边将士与南诏军激战之地，双方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此地有异：每逢雷雨之夜，可见鬼火飘荡，闻厮杀之声。初以为谣传，亲历方知不虚。
余疑之，乃携仪器测之。果有异常：地磁紊乱，气温反常，更有一种特殊波动，似与人之脑波相类。
更奇者，在此地训练，士卒进步神速，“意”之贯通尤易。然久留则心神不宁，噩梦连连，甚者癫狂。
余以为，此地乃古战场“煞气”凝聚之所。其“气”可助修炼，亦可乱心神。遂设阵封印，非不得已，不可轻启。
另，于遗址深处，得一铜匣，内藏古卷，记载更早之秘。此非陈氏之物，乃上古遗存，关乎重大，不敢轻泄。封于石龛，待有缘人。
陈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
陈拙不仅在这里训练部队，还发现了更古老的秘密。那个铜匣，那些“上古遗存”...可能就是“普罗米修斯”真正想要的东西。
而那个“非不得已，不可轻启”的封印，很可能就是周期变化的关键——在特定时间，封印会减弱或开启，露出里面的东西。
“周期变化...”陈禹喃喃自语。
“什么？”苏瑾问。
陈禹将他的发现告诉大家。所有人都震惊了。
“所以山谷里的异常现象，不只是‘普罗米修斯’制造的？”小刘说，“还有古代战场的...‘煞气’？”
“听起来很玄，但有科学解释的可能。”李教授思考着，“大规模死亡、强烈情感释放、加上特殊的地质条件，可能真的会留下某种能量‘印记’。现代物理学中，信息本身就是一种能量形式。”
“那‘普罗米修斯’想做什么？”老吴问，“利用这种‘煞气’？”
陈禹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文字：“陈拙说，‘煞气’可助修炼，亦可乱心神。如果‘普罗米修斯’能控制或引导这种能量，再结合基因改造技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可能创造出极其可怕的“战士”，或者更糟的东西。
就在这时，外面警戒的小周突然冲进来，脸色紧张：“有情况！”
“什么？”
“不是追兵...是别的东西。”小周的表情很奇怪，“你们最好自己来看。”
团队小心地走出小屋。黎明前的天色是深蓝色的，雨后的空气清新得有些刺鼻。橡胶林在晨雾中显得朦胧。
小周指向东方：“那里，山谷方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起初什么都看不见，但很快，他们看到了。
山谷上空，有光。
不是闪电，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柔和的、蓝白色的光，从山谷深处升起，在空中缓缓流动，像是极光，但更加灵动，更加...有生命感。
光芒中，似乎还有影像闪烁——模糊的人形，刀剑交击的闪光，战马奔腾的轮廓...
“这就是...”岩温声音发抖，“这就是老人们说的‘鬼魂显现’。但这么清晰的，我从未见过。”
陈禹凝视着那些光芒。他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光影现象。那种感觉，和他在洞穴中感应到的“意”很相似，但更加庞大，更加原始。
是古战场的“煞气”在周期变化中显现？
还是陈拙的封印正在开启？
或者...两者都有？
光芒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逐渐减弱，最终消失在山谷上方的晨雾中。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