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份数据看下来,陈禹的基因确实显示出多个与身体能力、心理稳定性相关的特殊变异。
“但这些变异,在现代人群中都没有吗?”陈禹问。
“单独看,都有。但如此密集地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吴教授摇头,“我从业四十年,第一次见。这不像自然选择的结果,更像是...定向优化的结果。”
“定向优化?”
“就像育种。通过一代代选择,把想要的性状集中起来。”吴教授顿了顿,“但这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持续选择。您的家族历史上,是不是有特殊的...婚配传统?”
陈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形意拳这一脉,收徒极严,传人往往也是同门或相关门派的子弟。这是为了保证传承纯粹,但也客观上形成了基因的“内循环”。
“可能吧。”他没有细说。
离开实验室时,吴教授送他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说:“陈先生,还有一件事...我们在您的基因里,发现了一些‘非编码RNA’的异常表达。”
“那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一些不制造蛋白质,但可能调控其他基因的RNA片段。”吴教授表情严肃,“这些片段在普通人是沉默的,但在您这里很活跃。而且...它们的序列特征,与我们在一些古生物化石中提取的DNA片段有相似性。”
“古生物?”
“不是恐龙那种古,是...上古人类。几万年前,甚至更早。”吴教授压低声音,“您的基因里,可能保留了一些现代人类已经丢失的、非常古老的遗传信息。”
这话让陈禹想起了泰坦。
如果普罗米修斯真的从雨林遗迹中提取了先祖的基因数据,并编辑进了泰坦的基因组...
那么泰坦和他之间,就真的有了一种诡异的“血缘关系”。
不是生理上的父子,是基因上的“兄弟”——都继承了同一份古老的血脉,只是泰坦的版本是人工拼凑的。
这个认知让陈禹在回郑州的高铁上坐立不安。
他闭上眼睛,尝试进入深度放松状态,去感知那种不安的源头。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黑暗中,有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成形。不是具体的形状,是能量的轮廓——狂暴、混乱、但又带着某种痛苦的清醒。那阴影里,有先祖战斗基因的凶悍,有现代科技的冰冷,有泰坦的困惑,还有...薇薇安的野心。
这些元素搅拌在一起,正在孕育一个怪物。
一个拥有古老战斗本能、现代科技身体、超人级别力量,却又被禁锢在“人造”躯壳里的怪物。
这个怪物会痛苦,因为它的意识开始觉醒。
这个怪物会暴戾,因为它的基因里刻着战场杀戮。
这个怪物会迷茫,因为它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工具。
而最可怕的是,陈禹能感觉到,那个怪物...在呼唤他。
不是用声音,是用基因的共鸣,用“拳意”的共振,用那种同源血脉的引力。
它在黑暗中睁开淡金色的眼睛,
望向东方,
望向郑州,
望向这个院子里站桩的人。
它在问:
“你是我吗?”
“我是你吗?”
“我们是什么?”
陈禹猛然睁眼,大汗淋漓。
高铁还在飞驰,窗外的田野快速后退。
但他知道,
有些东西,
已经无法回头地开始了。
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放出的不是魔鬼,
是比魔鬼更复杂的东西——
一个被科技创造、却渴望成为人的灵魂。
而这个灵魂,
正在黑暗中,
痛苦地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