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辰博士,陈禹先生,欢迎来到你们的坟墓。”
话音未落,机房的门轰然关闭。不是他们进来的那扇,而是对面通往实验室的门。
陷阱。
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陈禹护住李沐辰,迅速观察环境。机房约一百平方米,四周是水泥墙,顶部是三米高的天花板,没有窗户,只有通风管道——但管道口太小,无法通过。
唯一的出口,只有那两扇门。
“放弃抵抗。”那个声音继续说,“我们知道你们带了配方手稿。交出来,李博士跟我们走,我们可以放陈先生离开。这是最仁慈的结局。”
陈禹冷笑:“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通道?”
“因为这条通道,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李博士,你应该感谢我,是我建议保留这条‘逃生通道’,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李沐辰脸色惨白:“你...你是‘赫斯提亚’项目的人?”
“项目副主管,叫我‘工程师’就好。”声音说,“李博士,你的研究对我们至关重要。‘神谕’需要你的配方来完善,来消除那些...不愉快的副作用。想想看,当我们能够量产完美的认知增强剂时,人类将迎来怎样的飞跃?”
“那是毒品!”李沐辰怒吼,“是控制人的工具!”
“工具不好吗?”工程师反问,“人类使用工具上百万年了。现在,我们只是把工具直接装进大脑里。更高效,更直接。”
陈禹没在听对话。他在计算。声音是从扬声器传来的,意味着控制室在别处。但监控摄像头呢?一定有摄像头在观察他们。
他缓缓移动,让身体处于房间的视觉死角——一个堆放旧电缆盘的角落。
“陈先生,不用躲了。”工程师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这个房间有十六个隐藏摄像头,无死角。你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我的监视下。”
陈禹停住了。
“现在,请李博士将手稿放在地上,然后慢慢走向通往实验室的门。”工程师说,“门后会有人接应你。至于陈先生...等我们确认手稿无误后,会打开你进来的那扇门,你可以离开。”
“我怎么相信你?”陈禹问。
“你没有选择。”工程师语气冷淡,“这个房间已经注入了神经麻痹气体,无色无味,三分钟后生效。到时候,你们会全身瘫软,但意识清醒。我们可以慢慢拿走手稿,带走李博士。而你...可能会在瘫痪状态下窒息而死。那就不太体面了。”
李沐辰看向陈禹,眼中是绝望。
陈禹闭上眼,深深吸气。
他在感知。
感知空气的流动,感知声音的反射,感知这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十六个摄像头...电源线呢?信号线呢?总要有线路连接。
他的目光扫过墙壁、天花板、角落...
看到了。
在墙角与天花板的接缝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线槽的盖板。所有的线缆都从那里走。
“李博士,”陈禹突然开口,“你的配方,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
李沐辰一愣:“是...是第七页的那个酶解反应,温度必须控制在37.5度,误差不能超过0.1度。”
“温度控制...”陈禹若有所思,“需要精密的恒温设备吧?”
“当然。”
“那么,如果设备断电,反应会怎样?”
“前功尽弃。所有材料都会报废。”
“明白了。”陈禹点点头。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门,不是攻击墙壁,而是扑向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老式的配电箱,锈迹斑斑,看起来早就废弃了。
但陈禹知道那不是摆设。因为他在空气中闻到了极淡的臭氧味——那是高压电设备运行时产生的气味。
“阻止他!”工程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但已经晚了。
陈禹的手掌按在配电箱上,不是用蛮力,而是用“寸劲”——极短距离内爆发的穿透性力量。箱门凹陷,内部传来噼啪的爆响。
同时,整个房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
只有紧急出口指示牌发出微弱的绿光。
“摄像头需要电力。”陈禹在黑暗中低语,“现在,他们看不见我们了。”
“但麻痹气体...”李沐辰紧张地说。
“气体需要通风系统输送。停电了,通风系统也停了。”陈禹拉起李沐辰,“我们有三分钟时间,找到真正的出口。”
他带着李沐辰摸索到一面墙边,手掌贴着墙面,缓缓移动。形意拳中的“听劲”此刻发挥到极致——通过墙面的细微振动,感知墙后的结构。
这里...空腔。
陈禹后退半步,蓄力,一脚踢在墙面上。
不是蛮力硬踹,而是用上了形意“崩拳”的发力原理——力量不是从脚发出,而是从脚跟传到膝盖,再传到胯,到腰,到肩,最后通过脚尖“炸”出去。
一声闷响。
水泥墙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
第二脚。
裂缝扩大。
第三脚。
墙面崩塌,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空间——不是通道,而是一个管道井,垂直向下。
“下去!”陈禹将绳索系在李沐辰腰间,“
李沐辰滑了下去。陈禹紧随其后。
管道井底部是齐膝深的污水,散发着恶臭。但此刻,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们沿着水流方向前进。头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追兵到了,但找不到入口。
走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光亮——一个排水口,外面是科技园背后的河道。
雨还在下,河道水位上涨。他们爬出排水口,落入冰冷的河水中。
陈禹抓住李沐辰,奋力游向对岸。
当两人湿淋淋地爬上河岸,瘫倒在泥泞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他们距离实验室,还有两百米。
但那已经不是目标,而是陷阱的中心。
“现在...怎么办?”李沐辰哆嗦着问。
陈禹望着雨幕中的科技园大楼,眼中寒光闪动:
“既然他们设好了陷阱...”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